第18章 :偏心先生
段錦睿得了自由,沒有撲上去再打,也沒有逃跑,就是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眼裡寫滿了不服氣。
「錦睿,」呂松雲走到他面前,語氣軟了幾分,但仍帶著師長的威嚴:「你給老夫說說,好好的你為什麼要打他們二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為什麼非要動手?」
段錦睿指著段星辰和高長斌,大聲說道:「是他們先招惹我的!他們兩個說我堂測作弊!是他們先污衊我的!」
呂松雲的眉頭微微一動。
作弊?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與複雜。
這孩子他是知道的,雖然脾氣不好,但腦子確實聰明,過目不忘,舉一反三。每次堂測的成績都在前列,這是有目共睹的。
他從沒懷疑過段錦睿的成績有假。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他們不但污衊我作弊,星辰還嘲笑我死去的母親...說我是有爹生沒娘教的野孩子。」
段錦睿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吼叫都讓人心驚,
空氣忽然安靜了。
呂松雲的臉色明顯地變了,眼神沉了下去,眉宇深深皺起。
段星辰看到先生的反應,心裡「咯噠」一聲,暗道不好。
段玉宣聽到這話,皺著眉看向段星辰:「星辰,你真的這麼說?」
先生最重的就是孝道。
在他的學堂里,可以成績不好,可以不守規矩,甚至可以調皮搗蛋。這些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拿死去的親人說事,拿孝道攻擊他人,這是先生絕不能容忍的。
「我沒有!」段星辰立刻否認了:「我沒有這麼說過!是錦睿瞎說的!他胡說八道!」
他一邊喊,一邊偷偷去看呂松雲的表情。先生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越是沉默段星辰越怕。
他可以成績不好,先生頂多罵幾句,不會真的把他怎麼樣。可要是讓先生覺得他是不孝之人,那就不一樣了。先生一狀告到父王那裡,父王能扒了他的皮。
「敢說不敢認。」段錦睿冷冷地看著他:「段星辰,你這個卑鄙小人,沒用的廢物。」
被當眾辱罵,段星辰小臉漲得通紅:
「你給我閉嘴!你才是廢物!你全家都是廢物!」
「你才是!」
「你是!」
「夠了!」呂松雲一聲怒喝,教室里瞬間安靜了:「都給老夫安靜,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呂松雲看了看段星辰,又看了看高長斌,最後把目光落在段錦睿身上。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番。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寧人。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
「你們幾個都有錯。」呂松雲板起臉,想讓自己看起來公平公正,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星辰長斌,你們空口白牙污衊他人,老夫就罰你們抄十遍《弟子規》,明日交上來。」
聽到只是懲罰抄書沒有請家長,二人鬆了一口氣:「是,學生知道了。」
目光再看向段錦睿,呂松雲聲音放柔了幾分:
「錦睿,被他人污衊,老夫知道你委屈,但是你動手毆打他人,把他人打傷,終究是你不對。老夫就罰你...去思過堂思過三日,再跟他們一樣,抄十遍《弟子規》,明日交上來。」
輕飄飄的幾句話讓段錦睿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憑什麼?是他們的錯,憑什麼我罰得比他們重?」
「他們不管如何過分,你也不該動手打人。這不是君子所為。」
「明明就是他們先招惹我的!活該被打!」段錦睿不服氣地大喊:
「先生,這不公平!你偏心!」
最後兩個字砸在地上,砸得呂松雲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
教室里鴉雀無聲。
呂松雲複雜地看著段錦睿。
他教書二十餘年,沒人不敬重他,從未被人頂撞過。今日段錦睿居然當這麼多學生的面質疑他偏心,不公平。
這滋味呂松雲還是頭一回嘗到。
大家的目光在先生和段錦睿之間來迴轉動,沒人敢開口說話。
段星辰躲在人群里偷笑。高長斌依舊跪在地上,低著頭掩飾微翹的嘴角。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鬧到誰也收不了場才好。
呂松雲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穩:「錦睿,老夫不是在偏心。你動手打人,把人打出血、打掉牙,這是事實。無論起因如何,動手就是錯,這有辱斯文。罰你思過抄書,是為了讓你反省...」
「反省什麼?」段錦睿猛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又尖又利:
「我被人污衊的難道不該還嘴嗎?他罵我有爹生沒娘養被打難道不是活該嗎!先生,你讓我反省,那他們呢?他們污衊我、罵我、踩我的書,他們就不用反省嗎!」
段錦睿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胸口劇烈起伏著。
呂松雲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錦睿,」呂松雲試圖用道理去說服他:
「他們的不當言行老夫自會管教,但你當眾打落同窗牙齒,這在哪個學堂都說不過去。罰你,是罰你動手,不該如此衝動,並不是老夫偏心。」
「不是偏心?」段錦睿冷笑了一聲:「他們兩個招惹我不是一次兩次了,你每次都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這次他們污衊我作弊,還侮辱我逝去的親人,你依舊敷衍了事,你還敢說你不是偏心。」
呂松雲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這些事情,他當然知道。
可他一直以為,這些都是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過幾天就好了。
沉默了片刻,呂松雲嘆了口氣:「錦睿,老夫知道你委屈了。但你也要體諒為師的難處。」
「難處?」段錦睿不解的目光看著他:「你有什麼難處?你是先生,你不主持公道,反而讓我體諒你的難處?先生,你說這話的時候,不覺得這話很可笑嗎?」
「您是非不分,偏心眼,你根本就不配做教書育人的先生!你就是一個懦夫!」
「懦夫」兩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呂松雲臉上。
整個學堂鴉雀無聲。
段星辰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高長斌更是僵在原地,連疼都忘了。
他沒想到段錦睿敢這麼跟先生說話。
呂松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剝光了衣服。
「你、你這個逆子!竟敢辱罵師長...」
「我說錯了嗎,先生如此是非不分,與那只會趨炎附勢的小人有何區別!」
這番話句句誅心,讓呂松雲氣的身體微微顫抖。他教了二十多年的書,還是頭一遭被自己的學生指著鼻子罵「懦夫」「小人」。
呂松雲就感覺胸口忽然疼了一下,好像有人用力抓住了他的心臟,要把心臟捏碎。他身子晃了晃,沒站穩,直直向後倒下。
「先生,小心!」
幾個學生眼疾手快地扶著了呂松雲,不至於讓他倒在地上。
呂松雲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眉頭緊緊皺起,呼吸也變得急促。
「先生!先生您怎麼了?」旁邊的學生見狀,瞬間慌了神
「糟了,先生的心悸犯了!」
「快去拿藥,快讓人去叫大夫!」
有學生跑去外面叫人,外面伺候的小廝知道呂松雲的心悸犯了,頓時嚇壞了,立刻兵分兩路,拿藥倒水叫大夫,場面混亂不堪。
段錦睿看著教室混亂的一幕,轉頭跑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