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先生來了
大家紛紛停下手中的事，呼啦啦地圍了上來。人群里，有人踮起腳尖，有人扒著前面人的肩膀，有人連手裡的點心都顧不上放下，就擠進了人群。
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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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對峙的三人身上，有好奇，有驚愕，有興奮，也有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誰打了誰？誰跟誰打起來了？」
「段錦睿打人了！」高長斌對著眾人大聲叫道：「他把星辰給打了！星辰不過是過來恭喜錦睿堂測滿分，結果錦睿一言不合就把星辰打了！你們快來評評理啊，段錦睿實在太過分了！」
高長斌一邊說一邊指著倒在地上的段星辰，人群里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真的假的？段錦睿這麼橫？」
「星辰是過來恭喜他的？那怎麼就打起來了？」
「段錦睿平時就不太理人，脾氣大得很……」
「你放屁！」
段錦睿一聲怒吼，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猛地撞開擋在身前的一個同窗，那個人被他猛地一撞摔在地上，疼得「哎呦」直叫。
段錦睿幾步衝到高長斌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我讓你胡說八道！」
緊接著，數十雙眼睛就看到小少年掄起拳頭，對準高長斌的臉就是狠狠一拳。
「砰」
那一拳又重又沉，大家聽著都覺得疼。
「啊！」
高長斌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倒下，撞翻了桌子，桌上的筆硯嘩啦啦灑了一地，墨汁濺了他一身。
他捂著臉半天沒爬起來：「我的臉！我的臉好疼！」
有人立刻蹲下身去扶他：「長斌，你沒事吧？」
「長斌！長斌！」段星辰嚇了一跳，也顧不上自己臉上的傷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扶高長斌。
高長斌疼得渾身發抖，顫顫巍巍地被人扶著站起身。
嘴裡突然冒出一股濃烈的腥甜味，高長斌就感覺喉嚨里泛起一陣噁心，胃裡的酸水直往上涌，他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嘔...嘔...呸...」
一顆白色的東西掉到地上，咕嚕嚕在地上滾了兩圈，最後停在了某個人腳下。
大家看清楚了後，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地上那顆帶血的牙。
「長斌，你的牙...」
高長斌還沒反應過來；「額的牙，額的牙怎麼了？」
他胡亂去摸自己的嘴，有那愛臭美的學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銅鏡遞給他：「你自己看看吧？」
高長斌一把奪過銅鏡，就看鏡子裡是一張沾著血污的臉。
咧開嘴，看到門牙處多了一個黑洞洞的缺口，看起來可笑極了。
高長斌盯著銅鏡怔怔出神了好一會，最後「哇」的一聲哭了。
「額的牙，額的牙。」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哭得通紅的小眼睛裡突然冒出仇恨的光：「段錦睿，額跟你拼了！」
瞬間，高長斌猛地向段錦睿撲去，大家紛紛去攔他，可是他就像一個不要命的瘋子，那股牛勁，大家拉都拉不動。
而對面的段錦睿也沒躲，就那麼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冷冷地看著那個朝他撲過來的身影，利落地側身一閃，飛快抓住高長斌的手腕，反手又是一拳。
「砰！」
高長斌又一次被段錦睿給打趴下，摔了個狗吃屎。
段錦睿順勢壓上去，騎坐在高長斌身上，揮拳就打，一下又一下。
「別打了！別打了！」
「快停下！你們快停下！」
周圍的同窗們這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
有人抱住段錦睿的胳膊，有人從背後摟住他的腰把他往後拖。
段錦睿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老虎，被人架著還拼命蹬腿，每一腳都準確無誤地踢在高長斌身上，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高長斌，嘴裡喊著：「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段星辰也跟著上去拉架，拉架的同時還不忘趁機向段錦睿打上幾拳。
喊叫聲、勸架聲、哭嚎聲、桌椅翻倒聲混在一起，場面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先生來了！先生來了！」
段玉宣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留著小山羊鬍子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穿著一件墨色長袍，腳步不緊不慢。
來人正是蒙學館的教書先生：呂松雲。
呂松雲走進教室，看到滿地狼藉的墨汁、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書頁，以及三個狼狽不堪的學生時，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大家都別吵了！先生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呂松雲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從段星辰的熊貓眼掃到高長斌嘴角的血跡，再掃到段錦睿破皮的手背和皺巴巴的衣裳，眉頭越皺越緊。
「你們三個，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為什麼打起來？」
話音未落，高長斌「撲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
「先生，您要給額做主啊！錦睿實在太過分了！他不但打了星辰，還把額的牙給打掉了！您看看錦睿把額打的！」
高長斌仰起臉，淚水和血水糊了一臉，他一張嘴，那個漏風的缺口格外醒目。
呂松雲看到高長斌漏風的門牙，有那麼一瞬間，他緊繃的『面具』差點破裂。
他不動聲色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勉強壓下差點勾起的嘴角。
「你先起來。」
可高長斌不起來，他一把拽過旁邊的段星辰，把他也拉到自己身邊跪下，然後伸手去掰段星辰捂著臉的手。
「先生您看，」他的聲音又尖又細：「您看看錦睿把星辰的臉打的！眼睛都烏了！您看看！」
段星辰拼命護著自己的臉，可架不住高長斌力氣大，那隻捂著眼睛的手被他硬生生拽了下來。
可笑的熊貓眼就露了出來，那眼色深的像被人塗了墨，整隻眼睛幾乎睜不開，只能勉強露出一條縫，看起來又可憐又滑稽。
呂松雲看了一眼，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
疼
疼就對了，千萬不能笑出來，不然影響自己形象。
呂松雲穩定了情緒，這回目光移向被幾個學生架住胳膊、還在掙扎的段錦睿。呂松雲朝那幾個學生揮了揮手：「放開他吧。」
幾個學生對視一眼，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