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已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田甜抿了抿唇,她沒有回答張康年,而是把目光望向嚴笑:「你剛才說這位張公子的父親是兩淮鹽商,那他家應該很有錢吧?」

  嚴笑被田甜突然的目光嚇得一哆嗦,他不知道王妃為何突然問他這個問題,心中七上八下的。猶豫了一下,嚴笑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是,張兄家世代做鹽業,手握鹽引,家財巨萬。張兄的父親還靠著捐錢,換了一個員外郎的虛銜。張家非常有錢,在當地富甲一方。」

  說富可敵國都不為過,嚴笑在心裡默默想著。這張家的財富,那可是多少人一輩子都望塵莫及的。

  田甜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張康年,一字一頓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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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公子,你不但嘲笑王爺,還動手打了我的婢女,這是大不敬之罪。藐視皇室中人,就算殺了你都不為過。若是你想保住你這一條命,就讓你爹拿錢換吧。」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段誠安一對劍眉不悅地皺起,他不明白田甜為何要這麼做。只當她是缺錢花。這麼想著,段誠安說出的話也冷淡了幾分:

  「怎麼,你就那麼缺錢?不知道的還以為本王苛待你了。」

  田甜差點被這話氣得吐血,她生氣地瞪了段誠安一眼:

  「王爺這話可誤解妾身了!嶺南一帶近日水患嚴重,百姓損失慘重,雖然陛下已經派遣官員去賑災,但是物資依舊緊缺,百姓依舊身處水深火熱之中。現在讓張家出錢贖人,王爺可以讓陛下用這些錢財去支援災區百姓,也是替朝廷解憂,何樂而不為呢。」

  田甜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所有人都被她的話震驚了,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胸懷和遠見。

  段誠安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逗貓的動作,緊緊盯著田甜,目光中帶著一絲懷疑和審視。

  她天天待在王府,若不是上次躲在樹上摘果子時聽到了他與林文的話,又怎會知道物資緊缺之事。

  沒想到她只是聽了一次她就記住了…

  得知自己有救了,張康年仿佛從地獄回到了人間,他不顧一切地欣喜大喊,聲音都帶著哭腔:

  「可以的!王爺,可以的!我爹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他一定會同意拿錢來換我的。只要能保住我的命,他什麼都願意做!」

  他又砰砰磕了幾個頭,小心翼翼問:「不知王妃想要多少銀兩?草民一定竭力湊齊!」

  田甜蹲下身,比了一個手勢:「至少要這個數。」

  張康年瞧著田甜比的那個手勢,怎麼看怎麼眼熟。他咽了咽喉嚨,試探著開口:「王妃...是說五千兩?」

  「你在跟我開玩笑嘛?」田甜挑了挑眉

  「那...那是五萬兩?」他連忙加價

  「不對。」田甜輕輕搖頭

  「五十萬兩?」

  「也不對。」

  「......」張康年不敢再往下猜:「王妃,您還是直接說吧。」

  田甜瞧著他裝傻的樣子,心底越發鄙夷:「至少要五千萬兩才夠。」

  「五、五千萬兩?!」張康年渾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他擠出兩聲苦笑:

  「王妃娘娘,您別開玩笑了,我爹縱使家底殷實,也斷然拿不出這般巨款啊!」

  「我沒開玩笑,就是這個數,少一文都不行。」田甜說得理所當然

  「我爹哪來那麼多錢啊...」

  「那我不管,讓你爹自己去想辦法。」田甜頓了頓,眸光再次看向張康年,說出的話意味深長:

  「若是實在湊不齊,我便讓人給你張家安上幾條罪名,多抄幾次家...總會有的。」

  「轟——」

  張康年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不等他緩過神,田甜嗓音再次響起,句句誅心,精準堵死他所有退路:

  「你也是大齊的子民,國難當前,捐點錢難道不是應該的嗎,有何不可!」

  這話讓輪椅上的段誠安差點笑出聲。用張康年的話去堵他,讓他無話可說,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有意思。

  「可是...五千萬兩實在太多,我張家...」張康年還在咬牙垂死掙扎

  看他軟硬不吃,田甜怒了,直接站起身,厲喝一聲:「你怎麼這麼囉嗦,林文,把他的手砍了!讓他長長記性!」

  「屬下遵命!」林文大聲應道。

  「咻」一聲,再次抽出腰間佩劍。

  張康年看見那閃著寒光的佩劍直逼他來,嚇得魂飛魄散,立馬高聲改口:

  「不要不要不要!草民知錯!草民知錯!王爺!我給!我一定讓我爹湊齊!草民再也不囉嗦了!王爺饒命!王妃饒命!」

  「林文。」段誠安適時開口叫住了林文。

  林文一看又沒戲了,只得不情不願地收起了佩劍,呸了一聲:「算你走運。」

  張康年癱在地上,渾身發軟、心如死灰。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段誠安的目光再次轉向嚴笑,眼神冰冷如霜:「你,去張家一趟,告訴張家家主今日之事,若想救他兒子,就讓他拿錢來換。」

  嚴笑見自己逃過一劫,不用坐牢,只要去送信就足夠了,頓時感激涕零。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是,草民遵命,王爺請放心,草民一定會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張老爺的,絕不添油加醋,一定會勸解張老爺花錢消災的。」

  「林文,把這張公子先打入大牢,什麼時候錢湊夠了,什麼時候放出來。」

  林文立刻抱拳,大聲應道:「是,王爺!」

  段誠安看著大廳里還跪著的一群人,擺了擺手:「好了,你們都起來吧。」

  戲樓掌柜眼見危機終於解除,一直緊繃的神經也總算放下了。他抬手擦去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冷汗,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的戲樓就要見血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快步衝出一男一女,「撲通」一聲齊齊跪在田甜面前。

  他們戲樓後廚的雜役與幫工,此刻他們的眼中滿是感激與敬畏,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說道:

  「王妃娘娘,我們夫妻二人乃是嶺南人士。在家鄉實在難以維持生計,才背井離鄉來到長安討生活。家中還有幼子與年邁的父母,此次聽聞家鄉遭遇水患,可是我們夫妻二人在這邊實在走不開,回不去,只能日日求菩薩保佑,求老天爺開眼...每天夜裡都睡不著,閉上眼睛就看到家裡的房子被水沖走了,看到老娘抱著孩子站在水裡...」

  她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淚,可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干。

  「幸得王妃娘娘心地善良,想出讓張家捐錢幫助朝廷賑災的法子。我們夫妻二人代幼子和老母叩謝王爺和王妃娘娘的大恩大德!」

  說罷,他們二人重重地磕了幾個頭,額頭與地面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田甜趕忙上前,雙手將他們扶起,臉上帶著溫柔的笑,輕聲安慰:

  「二位不必如此多禮。天災雖無情,但人間處處有真情。你們放心,我相信菩薩定會保佑你們的家人平平安安。」

  段誠安目睹這一幕,心裡百感交集。他環顧四周,目光堅定地對眾人承諾:

  「你們放心,本王一定會將這筆錢財妥善安排,儘快送往嶺南。定會讓受災的百姓們早日恢復生機,重建家園。」

  那男人抬起頭,看著輪椅上的段誠安,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貼著地面,久久沒有起來:

  「草民...草民替家鄉的父老鄉親...謝謝王爺...」

  他哭了。一個幾十歲的漢子,此刻趴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王爺、王妃如此仁義,是我們百姓的福氣啊!」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王爺仁義王妃仁義!」

  一聲,兩聲,三聲...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附和起來。

  一時間,感謝之聲如潮水般在戲樓內外迴蕩,久久不絕。

  聲音讓外面的路人停下腳步,好奇地朝裡面張望。

  青嵐與林文看到這一幕,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與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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