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父子情深
段錦睿興沖沖地跑到飯廳，結果撲了個空。拉了一個小廝問了之後，端著那盤酒釀丸子，轉頭又去了花園。
花園裡花香浮動，暮色溫柔。段錦睿穿過一叢叢花木，遠遠便望見了涼亭里的身影。他雙眼一亮，正要邁步上前，卻忽然頓住了。
父親身旁，還坐著一個人，是那個田氏。
段錦睿下意識地躲到了一株花叢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偷偷張望。
只見那個女人臉上帶著幾分羞澀，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父親正往她手裡塞什麼東西。她裝模作樣地推辭了幾下，父親卻硬是塞給了她，最後她點點頭，紅著臉收下了。
兩人之間，氣氛說不出的曖昧。
段錦睿的小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袁修氣喘吁吁地追上來，見小主子突然停在花叢後不動了，趕緊收住腳步：
「世子爺，您怎麼停下了？您在看什麼呀？」
他順著段錦睿的目光望去，正好瞧見王爺與王妃「伉儷情深」的一幕，嘴巴不自覺張大了，半天合不攏。
不是說王爺冷落了新王妃，連面都不見嗎？怎麼今日竟坐在一起賞花了？王爺還...還送王妃禮物了？
「為什麼田氏會在這裡？」段錦睿的聲音冷了下來，方才的歡快活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質問與不解。
「......」袁修眉心緊皺，不敢接話。
「她對父王做了什麼？父王為什麼要送她東西？」段錦睿越看越氣，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她是不是在勾引父王？」
「......」袁修把腦袋垂得更低了，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半晌沒聽到回應，段錦睿猛地轉過頭，抬腳就踹了袁修一下：
「小爺問你話呢，你啞巴了！」
袁修「哎呦」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支支吾吾的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這...小的...小的實在...不知道呀...」
段錦睿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怒氣沖沖地罵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除了會吃還會幹什麼？真是廢物一個！」
「是是是，小的是廢物，世子爺您消消氣，氣壞了身子小的萬死難辭呀！」袁修連連躬身，恨不得跪下去。
「廢物！廢物！廢物！」段錦睿越罵越氣，又狠狠地踹了袁修幾腳。
這邊的動靜著實不小，段誠安很快就注意到了，眉頭一皺，厲聲喝道：
「誰！鬼鬼祟祟的，給本王出來！」
眼見被發現了，段錦睿再無地方可躲，只能耷拉著小腦袋，悶悶不樂地從花叢後面走出來，袁修緊緊跟在他身後，頭都要垂到地上了，大氣都不敢喘。
段誠安看清來人，眉頭卻沒有鬆開：
「睿兒？你躲在那裡做什麼？」
段錦睿默默走到父親面前，低著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段誠安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不是要溫習功課嗎，怎麼跑花園來了？」
「父王，我...」段錦睿撓了撓臉頰，腦子裡飛快轉著，想著該怎麼回答。
「到底怎麼了？」
一旁的袁修見小主子支支吾吾說不出來，生怕世子爺又挨訓，立刻躬身稟道：
「啟稟王爺，今日廚房做的點心，世子爺吃著覺得味道極好，特意讓廚房又做了一份，說要送來給您嘗嘗。」
說著，袁修不動聲色地輕輕推了段錦睿一下。段錦睿回過神來，立刻將袁修手上那盤點心舉到父親面前，臉上堆起乖巧的笑：
「父王，這個真的很好吃，您嘗嘗。」
段誠安微微一怔。
他對上兒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時竟有些恍惚。睿兒已經多久沒有對他這般主動親近過了？一個月？兩個月？還是更久？
如今兒子端著點心，笑盈盈地送到面前，他竟有一種...做夢般的感覺。
「父王，您怎麼了？」段錦睿見父親發愣，歪著腦袋舉了舉手上的點心：
「我沒騙您，真的很好吃的，您快嘗嘗呀。」
段誠安心中一暖，伸手拿了一塊點心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軟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他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嗯，確實如你所說，很美味。」
「是吧？我沒有騙您吧！」段錦睿頓時咧嘴笑了，笑得眉眼彎彎，他伸手又從盤子裡拿起一塊點心，直接送到了父親嘴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真的很好吃，您再吃一塊。」
段誠安看著兒子那張寫滿期待的小臉，沒有拒絕，低頭吃下了那塊點心，涼亭里的氣氛變得逐漸溫暖。
父子二人，難得這般其樂融融。
旁邊的田甜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裡，眼底悄然划過一絲詫異。
沒想到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那個對她指手畫腳，連父親都敢頂撞的段錦睿，竟然也有如此乖巧、如此貼心的模樣。
曾經那張對著她滿臉敵意的小臉，此刻笑得比春天裡花還燦爛，像現在這般溫順乖巧、主動討好的模樣，實屬難得一見。
田甜垂下眼帘，默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她心中恍然，原來滿身鋒芒、驕縱任性的小世子，心底深處依舊藏著孩童的純粹柔軟，面對父親，也會卸下所有戾氣，溫順懂事、渴望親近。
一連幾口丸子下肚，段誠安吃夠了，目光溫柔地看著兒子：
「好了，為父不吃了。時辰不早了，你該回房溫習功課了，可別落下進度。」
段錦睿原本歡快的小臉頓時一僵，眉宇微微皺起。
「怎麼了？」段誠安察覺到兒子的異樣，輕聲問道。
段錦睿咬了咬唇，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眼睛看向父親：
「父王，孩兒功課很好的...昨日先生的測驗，我還得了滿分呢。」
生怕父親不信，他慌忙轉頭，對袁修招手：
「快，把卷子拿來。」
袁修連忙掏出卷子，遞給段錦瑞寶，段錦睿拿著卷子，站在父親身旁，指著上門的字說；
「父王您看！先生特意批註誇獎我，說我聰明伶俐、大有長進！」
段誠安接過試卷垂眸細看，卷面工整乾淨，字跡端正，所有題目全做對了。宣紙的空白處用朱紅批註著一句顯眼的話：孺子可教，日漸精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