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終於解禁了


  男人心中湧起一股欣慰,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開口誇讚:

  「不愧是本王的兒子,果然聰明。」

  段錦睿得了這句誇獎,臉上笑得更燦爛了。可笑容只停留了片刻,便又消失了,隨即換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他垂下眼帘,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低聲道:

  「父王...孩兒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什麼事?」

  「父王,孩兒已經一個月沒去蒙學館了。」段錦睿抬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父親,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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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能不能...解了我的禁足,讓我回蒙學館上學?」

  此言一出,段誠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段錦睿死死盯著父親的臉龐,敏銳地捕捉到他眼中那細微的變化。他不等父親開口拒絕,搶先再次懇求:

  「父王,孩兒知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打架了,也不跟先生頂嘴了,我保證以後會乖乖聽話...您就原諒孩兒這一次,好不好?」

  段誠安抿緊了唇,沒有接話。

  微風拂過花園,花叢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月前那天爆發的場景,從知道兒子與人打架的驚訝,到氣暈先生,當街縱馬漠視人命的難以置信。兒子不但不承認錯誤,還當眾頂撞自己,他當時盛怒之下,罰兒子禁足,不許踏出王府半步。

  這一個月里,段錦睿確實老實了不少。每日按時去書房溫習,跪祠堂也不再哭鬧,偶爾還能主動交來功課請他過目。

  可他心裡始終有個結。生怕解了禁足沒多久他又恢復本色,那這一個月的心血豈不是白費了?

  段錦睿見父親久久不語,心裡害怕的直打鼓,他一咬牙索性雙腿一彎「撲通」一聲跪在父親面前,緊緊拉住段誠安的手,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父王,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好嗎?我一定會乖乖聽話,保證不再闖禍惹您生氣。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發誓...」

  他說著就舉起右手準備發誓。

  「好了好了,快起來。」段誠安打斷了他的舉動,伸手想拉他起來,可是段錦睿卻堅持跪著不肯起身,只拿一雙泛紅的眼睛望著他。

  旁邊一直靜靜觀看的田甜,看到這一幕,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她猛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假山看見的那一幕,小世子抱著亡母的東西哭著說想娘,哭著說沒人關心他,親戚誤解他。田甜仔細地回想了一遍,從初次見到段錦睿到如今,一樁樁一件件在心頭過了一遍。

  田甜覺得或許他只是性子倔強了些,沒有人關心他,他只能逼著自己堅強。其實他本性並不壞,只是沒有人引導,一時走岔了。

  想到這,她忍不住開口勸道:

  「王爺,既然世子知道錯了,您就原諒他這一次吧。世子畢竟只是個八歲的孩子,知道錯了,您就給他一個機會,如何?」

  段錦睿聞言,立刻附和著田甜的話,瘋狂點頭:

  「是啊是啊,父王,您就給我一個機會吧!我保證會改好的!」

  袁修見王妃都開口幫腔了,也壯著膽子走上前,躬身道:

  「王爺,世子這一個月來,不管是跪祠堂還是上書房,一直勤勤懇懇,把您的話放在心上,從不敢怠慢。有時候柳先生出的算學難題,世子就算熬夜不睡,也要翻著書本尋找解題之法...這一樁樁一件件,靜心院的下人都看在眼裡,絕不敢欺瞞王爺。」

  「父王,您就答應我好不好,我想回蒙學館上學,我想玉宣和俊義了...我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他們了。」

  這話段錦睿真沒說謊,他是真的想念他們了,因為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是他最好的兄弟。一個月的禁足,不能見面,不能通信,他心裡著實想念得緊。

  段誠安目光微微一動,看向兒子。

  段錦睿跪在地上,可憐兮兮地看著父親,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終於沒能忍住,滑下了兩滴清淚。那淚水順著臉頰滾落,打濕了青石板。

  段誠安的心猛然一痛,好似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這孩子六歲喪母,這兩年自己又忽略了孩子,這孩子已經沒有母親疼愛了,若連他這個父親都一味苛責,未免太過殘忍了。

  再回看這一個月孩子的表現,他確實改了。功課認真了,先生也誇獎了,今日還知道端著點心送來給他嘗...這份心意,他怎能視而不見呢?

  段誠安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擦掉兒子臉上的淚珠,聲音柔和下來:

  「地上涼,快起來。」

  段錦睿乖乖站起身,卻依舊拉著父親的手不放,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狗:

  「父王,您就相信孩兒這一次,好不好?」

  段誠安望著兒子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心裡最後一絲猶豫終於鬆動了。他沉默片刻,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為父答應你。」

  聽到這話,段錦睿眼睛猛然一亮。

  「不過...」段誠安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兒子光潔的額頭上:

  「你這兩天先把柳先生餘下的功課學完,才可解除禁足,重回蒙學館讀書。」

  這條件對於段錦睿來說根本就沒有多少難度,他破涕為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孩兒多謝父王!孩兒一定認真聽課,儘快完成課業,絕不辜負父王期許!」

  段誠安看著兒子那副歡天喜地的模樣,嘴角也跟著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一份點心,一張卷子,幾句懇求,幾滴眼淚。段錦睿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換來了父親的一聲「好」。

  他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

  「父王,那我就不打擾您,先回去做功課了!」

  「好,你認真學,有不懂的就問柳先生。」

  段錦睿開心地離開了涼亭,段誠安望著那道小小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花叢盡頭,才收回目光。

  田甜從頭到尾坐在一旁,她看得分明。這個冰塊臉表面嚴肅冷漠,其實還是很關愛孩子的,他眼底的那份心疼與慈愛不是假的。

  那一刻,她突然覺的這個冰塊臉也挺溫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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