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味無窮的一天
步行街盡頭，一家昏暗又破舊的KTV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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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甜甜熟門熟路地就要往裡走，卻被許爍叫住。
「等一下。」
「啊？」
許爍沒多解釋，轉身走進隔壁那家兼賣文具的小超市。
再出來的時候，他手上多了幾本用塑膠袋裝好的東西。
「你買了什麼？」王甜甜好奇地湊過來。
「保密。」
許爍把塑膠袋往身後一藏，笑了笑。
兩人進了包廂。
包廂里煙味混著劣質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王甜甜熟練地點了歌，剛點了沒兩首，包廂門就被哐地一下推開。
兩個穿著超短裙的精神小妹擠了進來。
一個叫小晶，一個叫小雨。
她們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從寬大的衛衣里，一人掏出了三罐冰啤酒。
現在可是八月初，三十六七度的大熱天，足以證明這兩位為了喝上這口酒，付出了多麼「艱苦卓絕」的努力。
「喲——」
小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沙發上的許爍，眼睛立馬亮了，「甜甜！你從哪兒找來的帥哥啊！」
「就是就是！」小雨也湊過來，「這不比你之前那些老登強一萬倍？」
的確，濃眉大眼，氣質板正，許爍在她們這個圈子裡，簡直就是天菜。
「你們別胡說八道！」王甜甜臉一紅，兇巴巴地瞪回去。
「哎喲——」小雨怪叫，「不是的話，那讓給我們行不行？」
說著，兩個人就湊到了許爍面前，掏出手機就要加微信。
「來，帥哥，加個V！」
許爍往後靠了靠，笑著擺手。
「先不加。」
「玩遊戲。」
「玩什麼！」三個精神小妹瞬間來了精神，「我們什麼都會！真心話大冒險？國王遊戲？我最會玩了！」
許爍笑而不語，從身後拿出了那個塑膠袋。
嘩啦一聲，幾本嶄新的練習冊倒在了茶几上。
《初三數學同步練習》
《初三英語專項訓練》
《初三物理鞏固提高》
「……你他媽？」小雨的表情裂開了。
「這是初三的題。」許爍笑眯眯地推過去，「簡單。做。」
「我操你不會有病吧！」小晶差點跳起來，「誰陪你玩這個啊！」
「是啊，你無不無聊啊！」王甜甜也無語了。
許爍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點開某支付軟體——餘額：¥5013.24
「做一頁，兩百。」
三個精神小妹面面相覷，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紅色的數字，喉嚨里同時「咕咚」響了一聲。
「……試、試試。」
小晶第一個搶過了那本數學練習冊。
許爍靠在沙發上，看著三個精神小妹絞盡乳汁地對著一道二元一次方程發呆。
王甜甜偷偷用手機搜答案，結果因為不會打數學符號，搜出來的全是不相關的貼吧帖子。
許爍勾起了一抹惡趣味的笑。
這一幕，哪怕已經看了上百次，他依然覺得，很有意思。
然而沒過多久，他的笑意漸漸收斂，因為他知道，有人來了。
「哐……」
包廂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染著黃毛、身高不到一米七、手上卻誇張地拎著一串寶馬車鑰匙的年輕人晃了進來。
嘴裡叼著煙，眼神斜著，故意把那串車鑰匙在食指上轉了兩圈，又「啪」地拍在了桌上。
「哪個孫子？打我弟兄？」
豁飄左右一看，立馬鎖定了包廂中唯一一個男人，往前踱了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沙發上的許爍，「識相的，兩個選擇。」
「一，賠錢，五萬。」
「二，跪下來，給爺磕三個響頭。」
「選哪個？」
許爍看著他，臉上笑意不減。
然後，非常平靜地，抄起手邊那罐剛開的青島啤酒直接給豁飄開了個瓢。
啤酒罐是鐵罐，「砰」的一聲炸開，泡沫混著血花四濺。
豁飄「啊」地一聲慘叫，捂著腦袋往後一趔趄。
不過因為是軟鐵罐，也就只擦破了點頭皮。
但這一下，包廂徹底炸了。
「操你媽的敢動我們哥！」
「上！弄死他！」
跟在豁飄身後的六七個小混混瘋了一樣衝上來。
王甜甜、小晶、小雨三個人尖叫著縮到了沙發角落，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然而許爍只是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出拳打了過去。
動作說不上多帥，甚至有些機械。
不到一分鐘，包廂地上就躺了一片。
每個人的頭上，都或多或少地淌著血，哼哼唧唧地爬不起來。
王甜甜張大了嘴，看著許爍彎下腰，從豁飄那灘屍體裡，撿起了那串寶馬車鑰匙。
「……許爍，」她的聲音都在抖，「這、這樣怕是要賠錢吧……」
「對啊，」小雨補刀，「打成這樣，怕是還要坐牢喲…」
許爍把車鑰匙在食指上轉了一圈，學著剛才豁飄的樣子，「叮噹」一響。
「你們想不想——」
「去兜兜風？」
王甜甜張著嘴，好半天，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你真是個瘋子。」
然而許爍已經轉身走遠。
三個精神小妹面面相覷。
……然後異口同聲地，「等等我！」
三個人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剛跑到KTV門口，一輛黑色寶馬的雙閃就「滴滴」地響了。
四個人鑽進車裡，「砰」地關上門。
身後傳來KTV老闆撕心裂肺的怒吼。
「小賊！！你們給老子站住——！！報警了啊——！！」
許爍掛擋，一腳油門。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沿江公路兩旁，霓虹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把江面照得五光十色，很是好看。
許爍面無表情地把車開到了將近二百碼。
引擎的嘶吼混著車窗外撕裂般的風聲，把車內所有的音樂都蓋了過去。
「啊啊啊啊——慢一點！慢一點！」
小雨已經開始哭了，趴在后座上抱著安全帶死死不撒手。
「我要下車！我要下車！！」小晶臉都白了。
坐在副駕的王甜甜回過頭，兇狠地瞪了她倆一眼。
「真掃興！！」
和后座那兩個哭爹喊娘的姐妹不同。
王甜甜之所以成為一個精神小妹，其實並不是因為她真的喜歡染五顏六色的頭髮，或者覺得洞洞鞋很酷。
只是因為跟著這群人，好歹能蹭吃蹭喝。
甚至，還學會了怎麼崩老登，從那些寂寞的中年男人手裡，騙幾十塊、幾百塊的零花錢。
她認為，她這條命是廉價的。
此刻的風，此刻的速度，此刻的失控感，讓她覺得，自己就算是死在這輛車裡，也可以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