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蠢女人沈知意
片刻之後,許爍把車速降了下來,先後把小雨、小晶送到了她們各自的住所。
兩個女孩下車的時候腿都還是軟的,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逃也似的跑回了家。
車裡,只剩下許爍和王甜甜。
王甜甜的表情,漸漸地失落了下去。
車子駛入了幸福小區。
許爍把車停在了一棟樓下。
「啊?」王甜甜猛地驚喜起來,「我們、我們居然是一棟樓的鄰居?以前怎麼沒見過你啊!」
許爍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不是鄰居,你今天早上是怎麼在樓道口撞到我的?」
「……是哦……」王甜甜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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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爍下了車,鎖好,徑直朝樓道走去。
王甜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終,她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那個……我,我能去你家坐坐嗎?」
許爍的腳步頓住。
他回過頭,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跟一個男人回家,代表著什麼嗎?」
王甜甜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但她還是梗著脖子,大聲說。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跟上來吧。」
……
許爍的家,簡陋得有些出乎王甜甜的意料。
一室一廳,家具都是最普通的樣式,甚至有些老舊。
許爍的父母,在他十六歲那年因為一場車禍雙雙去世,只給他留下了這一套房子,和一筆勉強夠他上完高中的錢。
王甜甜忍不住四處打量。
客廳里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一件女人用過的東西,她心裡沒由來地鬆了口氣。
「你還愣著幹什麼?」
身後傳來許爍的聲音。
「不去洗漱嗎?」
王甜甜的臉「唰」地就燒了起來。
「你、你怎麼這麼急……」
許爍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苦笑了一聲。
「……我沒有時間了。」
牆上的老式掛鍾,時針指向了晚上九點。
王甜甜有些惱怒,又有些莫名的委屈。
但她想起中國人還有一句老話,來都來了。
於是一溜煙躲進了廁所。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沒多久,廁所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王甜甜尖叫了一聲。
「你、你真是不要臉啊——!」
許爍只是又重複了一遍那句話。
「我沒有時間了。」
「……我,我還是第一回呢……」
半晌,王甜甜小聲地說。
許爍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其實,我知道的。」
……
天光傾斜,翌日清晨。
「嗚嗚嗚……怎麼辦啊……許爍……」
「是警察……警察在打電話……派出所的號……」
小幅度的搖晃,此時帶給許爍的感覺,無疑比地震還要震撼!
他猛然睜大了眼睛,轉過身,顫抖地伸出手撫摸了一下王甜甜的臉。
觸感溫熱,害怕的樣子也很真實!
他又猛然打開了被子,真實的衝擊終於讓他徹底回過神來。
「今天,今天八月初幾?」
王甜甜被他抓得有點疼,眼淚一下子又涌了出來。
「八月初二啊!你是不是被昨天嚇傻了啊你。」
「你昨天打了那麼多人!你還偷了輛寶馬!警察現在到處都在找我們呀!」
許爍呆呆地看著她。
窗外,蟬鳴響起。
他抬起頭,望著天花板。
兩千年了。
第兩千年零一天,終於,來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笑了出來。
笑到最後,眼淚都涌了出來。
王甜甜徹底嚇壞了,抱著被子往後縮:「你、你別嚇我啊,你是不是瘋了啊,警察真的要來了呀!」
清醒後的她有些後悔,昨天怎麼就這麼輕易的上了這傢伙的當!但更多的,是擔心這傢伙的精神狀態。
想到這裡,王甜甜呆呆的問了一句:「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聞聲,許爍也終於回過神來,之前的無數次輪迴中,他做過的壞事多到令人髮指!昨天的惡劣程度,簡直是不足掛齒。
不過,以前的行為,是因為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但現在他必須要解決毆打豁飄和搶走人家租借的寶馬這件事,畢竟現在是法治社會!
想到這裡,許爍望著王甜甜,輕聲說:「甜甜,我的名字叫做許爍,你先去應付警察,我答應,晚上九點一定來警察局接你!」
王甜甜臉色一白,緊接著就見許爍開始進行各種點點頭搖搖頭的操作!
叮咚一聲,她的微信五萬塊入帳了!
「你別害怕,也不要擔心,我的錢都放在你這,如果我解決不了這件事情,我很快也會陪你坐牢!但如果我解決了,以後的日子,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湯喝。」
說這句話的時候,許爍的神情無比認真。
因為,王甜甜是他輪迴結束後的第一個女人,他會記得這個特別的日子!
作為一個重生了兩千年的人,許爍毫不誇張的說,他知道這附近方圓千里所有人的身份信息,因此短時間內弄到人脈和錢,並不是什麼難題。
豁飄那一群小混混能用錢輕易收買,所以只要在定案之前把王甜甜取保,就萬事大吉!
興許是王甜甜從沒有被如此認真的表情凝望過,她竟然輕輕地點了下頭,就見許爍已經立馬穿上衣服,從臥室走了出去!
她愣愣地說著:「老娘真是信了你的邪了……」
……
出門後,許爍撥通了一個女人的電話。
「你爺爺病重,你幾個叔叔在爭奪財產吧?我能幫你。」
八月的清晨已經開始泛熱,蟬鳴從頭頂的樹葉間往下砸,一聲接一聲。
許爍把手機貼到耳邊,聽著那頭傳來的忙音,臉上沒什麼表情。
對於電話那頭的人,他其實熟得不能再熟。
過去兩千年的漫長輪迴里,無聊是他最大的敵人。
為了對抗那種日復一日的空虛,他把這座城市翻了個底朝天。
哪戶人家有幾口人,哪個老闆背地裡養了小三,哪個官員的女兒在讀幾年級,甚至連菜市場賣魚那對夫妻昨晚吵架吵到幾點,他都一清二楚。
而他現在撥的這個號碼,屬於沈家。
沈家是本地的龍頭,做的是鋼材和地產的生意,在這座城市盤踞了三代。
沈家老爺子沈康年輕時白手起家,如今名下的產業能占到本地GDP的一個零頭,市裡的領導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沈老。
這種家族的分量,跺跺腳,半個城的樓盤都得抖三抖。
而他撥的這個號碼,屬於沈家的長房長女,沈知意。
「嘟」了三聲,電話接通了。
「餵?」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冷冷的,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離感,「你是誰?怎麼會有我這個號碼?」
許爍靠在樹幹上。
「沈知意,沈家長房長女,今年二十三,你爺爺沈康的這個私人號碼,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這話倒是不假。
沈家的地位擺在那裡,家族核心成員的聯繫方式,在某些圈子裡其實算不上什麼秘密。
真正想查的人,總有辦法查到。
可正因為如此,沈知意心裡的疑慮反而更重了。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孤立無援,四面楚歌,任何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都可能是她那幾個叔叔派來的探子。
「你想幹什麼?」
她壓低了聲音,警惕道:「如果是我叔叔讓你來的,你可以回去告訴他們,我沈知意——」
「時間來不及了。」許爍打斷了她。
「什麼?」
「你爺爺昨天晚上,已經陷入昏迷了吧?」
許爍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你叫了很多醫生,市里最好的那幾個,你都請來了,但沒有一個人能解決你爺爺的問題。」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急促了一下。
「所以,你那幾個叔叔坐不住了,都跑來公館逼宮了,對不對?」
沈知意握著手機的手,指節都有些發白。
這些事,絕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爺爺昏迷的消息,她連家裡的傭人都封鎖了。
可眼前這個陌生男人,卻像是親眼看著一樣,一句一句全說中了。
「你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已經不復剛才的冷硬,多了幾分顫抖。
「我是誰不重要。」
許爍道:「重要的是,我不僅能救你爺爺,我手裡,還有你那幾個叔叔的全部黑料。」
「我只要你幫我做一件小事就行。」
沈知意愣住了。
她本能地想掛斷電話,可鬼使神差地,她又沒捨得按下去。
「什麼……小事?」
「很簡單。」許爍笑了笑,「第一,我要三百萬。」
「第二,你去幫我保釋一個人。」
「就……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我憑什麼相信你?」
沈知意的語氣重新變得尖銳,「三百萬我可以給你,可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子?你隨口說幾句我家裡的事,就想讓我給你三百萬?做夢——」
「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許爍又打斷了她。
這一次,沈知意沒能立刻反駁。
「三百萬對你沈家來說不多,連你爺爺一個月的零花都算不上。」
許爍嗤笑道:「就算我真是你叔叔派來的人,他們也不至於用這麼蠢的招數來耍你吧?花三百萬,就為了騙你去保釋一個人?你覺得,這划算嗎?」
沈知意咬著嘴唇,一時語塞。
這話……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不過。」許爍話鋒一轉,「我也不是那種喜歡白嫖的人。你現在,看一眼你的簡訊。」
說完,他沒有掛電話,而是一邊夾著手機,一邊熟練地編輯起了簡訊。
【你二叔沈國棟,三年前借城東舊改的名義,從公司帳上挪走了兩千一百萬,錢轉到了他情婦名下的空殼公司,那女人叫林曉娟,現在住在翡翠灣三期,房子是全款,也是公司的錢。】
【你三叔沈國梁,賭博欠了地下錢莊四百多萬,上個月已經被人拿著刀堵在自家車庫了,他這次逼宮,是急著要錢還債。】
【你小叔沈國華,表面上最孝順,其實早就和境外的資本勾搭上了,準備等老爺子一走,就把沈家的股份低價轉手套現。】
簡訊發過去,許爍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慢悠悠地等著。
大概過了半分鐘。
「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這……這些事,你怎麼會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你,你到底是從哪裡查到的這些?」
許爍聽著她這一連串的追問,有些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他之所以在沈家一堆人里,第一個選中沈知意,一是因為公館離得最近,他現在沒時間浪費;二嘛……
是因為這女人,是整個沈家最好說話的一個。
雖然頂著長房長女的名頭,但沈知意這個人,說好聽點叫單純,說難聽點就是不太聰明。
許爍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唉,這腦子,也真是難為她能撐到今天了。
「你是不是傻?」
許爍有些不耐煩,「我怎麼知道的重要嗎?你現在除了聽我的,還能幹什麼?你爺爺躺在床上快沒氣了,你叔叔們把公館圍了個水泄不通,你這會兒還有心思在這兒盤問我?」
這話說得可謂相當不客氣了。
許爍本以為,以這女人長房長女的身份,被人這麼劈頭蓋臉地訓一頓,怎麼著也得炸毛。
結果,電話那頭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然後,態度反而更加信任了。
「……你說得對。」沈知意的聲音低了下來,甚至還帶著點乖乖認錯的意思,「我現在,確實沒別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