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下海怎麼啦
許爍循聲望去，也是微微一愣。
面前的女人，穿著一身還算得體的連衣裙，妝容精緻。
這是……他高中時候談的前女友，蘇玥？
說起來，兩人分手，倒也沒什麼狗血的橋段。
單純是那年高考，她考上了大學，而許爍，落了榜。
畢竟，好的大學，未必沒有專科強！
蘇玥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約莫四十出頭的樣子，頂著個油光鋥亮的地中海，肚子微微發福，看年紀，足足比蘇玥大了十幾歲。
男人看了看許爍，又看了看自己老婆，詢問道：「小玥，這位是？」
蘇玥怔了怔，隨即像是想起身邊站著誰，神色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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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高中同學。」
那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許爍一眼，又瞥了瞥他身上那件二十塊的地攤貨，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過，他面上倒是裝出了一副客氣模樣。
「同學啊。」
他皮笑肉不笑，「我們今天來看車，既然是老同學，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都是緣分嘛。」
說著，蘇玥也很自然地往他身邊靠了靠，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許爍，這是我老公。」
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炫耀，「他昨天剛給我提了輛寶馬。」
「三十多萬呢。」
她頓了頓，視線在許爍身上轉了一圈。
「你呢？」
「畢業這麼久了，混得怎麼樣啊？」
許爍神色淡淡。
「一般般吧。」
就在這時，一旁的銷售拿著鑰匙走了過來，滿臉堆笑。
「許爍先生，咱們走吧。」
「我帶您去後面看看那台邁巴赫。」
「邁巴赫」三個字一出口。
那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搖了搖頭，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模樣。
「年輕人啊。」
「好高騖遠，可要不得。」
說完，他又轉過頭，看向那銷售，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你們這種進來試車、拍拍照的，應該挺多的吧？」
「要是把車弄髒了，你們一般都怎麼處理啊？」
這話說得，可謂相當難聽了。
擺明了是說許爍買不起，進來蹭個試駕、過過眼癮罷了。
那銷售臉色有些尷尬，乾笑了兩聲。
「這個……買車之前試一試，也很正常的。」
「一般不會弄髒。」
蘇玥在旁邊聽著，嘴角的笑意愈發得意。
說實話，這些年，她心裡一直有些後悔跟許爍分手。
許爍長得帥，人又專一，當年對她，那是掏心掏肺的好。
只可惜，這人不爭氣，連個大學都沒考上。
可此刻，眼看著許爍混得不如自己老公，她心裡那點憋了多年的疙瘩，總算是徹底平衡了。
「是啊，許爍。」
她慢悠悠地開了口，語氣是施捨般的憐憫。
「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
「你這種剛畢業沒幾年的，買個幾萬塊的代步車，也就夠了。」
說著，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許爍身旁的王甜甜身上。
看著王甜甜那身廉價的行頭，和那對畫歪了的一字眉，她眼底的輕視，更濃了幾分。
「對了，你旁邊這位，是你女朋友吧？」
「你們倆，現在有正經工作沒有？」
「要是沒有的話，我可以讓我老公，給你們介紹介紹。」
她話音剛落，那中年男人立馬心領神會地接了話。
「正好。」
「我們公司，還缺個做清潔的。」
他斜睨著許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你女朋友，可以去做保潔。」
「你呢，就去當個保安。」
「一個月三千，包吃住。」
「這待遇，在你們這個層次，可算得上是遙遙領先了！」
王甜甜在旁邊聽得火冒三丈，當即就要發作。
許爍卻只是嗤笑了一聲。
他抬起眼，靜靜地看著那中年男人。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你，應該是叫陳廣發吧？」
那中年男人一愣。
「你……你怎麼知道我名字？」
許爍沒理他。
他轉過頭，看向一臉得意的蘇玥，忽然，似笑非笑地開了口。
「蘇玥。」
「你之前去當過洗腳妹，他知道嗎？」
蘇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就那種，六百九十九一套的。」
「嗯……我記得，你的工號，好像是168號？」
話音落下，蘇玥的臉，唰地就白了。
她家裡其實算不上窮，只是當年上大學那會兒，她跟著一群姐妹，超前消費，大手大腳，沒多久就欠下了一屁股的債。
後來，聽那些姐妹的攛掇，她一咬牙，便去下了海。
那段日子，她本以為爛進了肚子裡，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
可許爍怎麼知道的？
「你、你血口噴人！」
蘇玥猛然拔高了聲音，「你別在這兒污衊我！」
一旁的陳廣發，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狐疑地看著自己的老婆。
許爍卻慢條斯理地，繼續報著細節。
「你左邊鎖骨下面，有顆痣。」
「還有，你們店裡，每筆單子，都是有流水記錄的。」
他說得信誓旦旦，因為事實上，他還真就「親眼見過」。
作為一個無聊了整整兩千年的人，漫長的輪迴里，他什麼荒唐事沒幹過？
早在幾百次輪迴之前，閒極無聊的他，就曾關照過自己這位前女友的生意。
而看著老婆那張煞白的臉，再看看許爍那副言之鑿鑿、篤定至極的模樣。
陳廣發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兩人戀愛時的一幕幕細節。
那些他曾經不以為意的小動作，那些欲言又止的過往……
此刻，竟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對上了。
「你這個賤人！」
「啪！」
陳廣發再也壓不住心頭的邪火，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蘇玥臉上。
「沒有！真的沒有！」
蘇玥捂著臉，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你相信我！」
「啪！」
陳廣發又是一巴掌。
「你說不說？！」
他臉上的橫肉都在抖，「我回去就調你的流水記錄！你要是還敢不承認，你就死定了！」
蘇玥被打得頭暈眼花，眼看著實在瞞不住了，只能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我說……我說！」
「我雖然下過海，但我做的是92啊！而且那都是上大學時候的事了！」
「我嫁給你之後，真的沒有對不起過你啊！」
這話一出，陳廣發徹底炸了。
「我呸！你個不要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