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服輸的小晶小雨
夕陽一點點沉了下去，沈氏集團大樓西側出口的人流，從最初的洶湧漸漸變得稀稀拉拉。
小晶和小雨還杵在那兒。
「哎，你看見沒有？」小雨踮著腳，脖子伸得跟只大鵝似的，在為數不多的行人里扒拉了半天。
「沒呢。」小晶蔫頭耷腦，「這都幾點了，人都快走光了。」
「再等等！爍哥那種大忙人，肯定加班。越是大領導，下班越晚。」小雨說得理直氣壯。
只可惜，她倆守的這個門是集團的員工通道。而許爍那台邁巴赫，兩個鐘頭前就從地下車庫的另一個出口晃晃悠悠地開走了。
天一點點黑透，路燈啪地亮起。小雨那身勒得喘不過氣的豹紋緊身衣被晚風一吹，激得她渾身直哆嗦。八月的白天是三十六七度的大熱天，可一到晚上，江邊的風說涼還真就涼。
「嘶……」小晶抬起腳，齜牙咧嘴地把那隻不太合腳的高跟鞋脫了下來。腳後跟上磨出了一個紅彤彤的水泡。她一屁股癱坐在花壇邊上，「不行了不行了，我這腳廢了。」
「你能不能堅持一下！美，是要付出代價的！」小雨恨鐵不成鋼。
「可代價也太大了！」小晶捂著腳，快哭了，「這鞋是借你的，你腳比我大半碼，我走一步磨一下！」
小雨沒吭聲，因為她也沒好到哪兒去。那件豹紋緊身衣勒得她胃都疼了，一整個下午愣是不敢多喝一口水——一喝水就得上廁所，一上廁所這身好不容易塞進去的行頭就得重新費老大勁兒地弄回來。
兩人對著黑漆漆的大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點「男人都好這口」的自信，在晚風裡被吹得只剩下個渣。
「會不會……」小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咱們守錯門了？」
「不可能！就這一個門！」小雨嘴硬。
話音剛落，一個剛加完班、拎著公文包的大姐從她倆身邊路過。小雨一個箭步衝上去：「大姐，打聽一下，這樓里的人下班都走這個門嗎？」
那大姐上下打量了她倆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兩隻誤入城市的、五彩斑斕的野雞。「這是員工門。當官的都走地庫，從南門出，人家都開車。」說完搖著頭走了。
小晶和小雨僵在原地。
小雨那張精心畫了勾人眼線的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怪我咯？你不也在這兒守著嘛！」她第一個炸了。
「是你說的守這個門！」小晶委屈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我腳都磨破了，豹紋衫是你自己要穿的，這大晚上的凍死我了！」
「你嫌冷你別來啊！」
「我不來你敢一個人來嗎你！」
兩個五彩斑斕的精神小妹，就著夜色，在空蕩蕩的寫字樓底下扯著嗓子互相埋怨。從守錯門罵到高跟鞋，從高跟鞋罵到誰的主意。一場轟轟烈烈的「偶遇」大計，到頭來連爍哥那台車的影兒都沒瞧見。
罵到最後，小雨喘著粗氣，一把抹了臉，那點執拗又上來了。「不行，今天非見著他不可。」她眼珠子一轉，「上回不是聽說了嘛，爍哥就住那個幸福小區，咱去他樓底下堵他！男人總要回家吧。」
「對！」小晶一聽有門兒，也來了精神，一瘸一拐地從花壇上爬起來，「他能上天啊！」
兩人一拍即合。小晶單腳跳著把那隻磨腳的高跟鞋重新套上，一個捂著胃，一個捂著腳，相互攙扶著，跟打了一場敗仗的殘兵似的，晃晃悠悠地朝幸福小區的方向又出發了。
……
幸福小區門口那盞昏黃的路燈，照著斑駁的舊牆。
小晶和小雨剛一瘸一拐地挪到門口，迎面就走來一個拎著菜的姑娘。那姑娘一頭清清爽爽的短髮，烏黑利落，幾縷碎發垂在耳邊，素著一張臉，乾乾淨淨的，透著股鄰家女孩的水靈勁兒。她穿著件簡單的白T恤，手裡拎著一袋青菜和一條魚，正低著頭盤算晚上給許爍做點什麼。
兩撥人在小區門口撞了個正著。
小雨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那姑娘一眼，下意識就要讓路——多水靈一姑娘。「哎，借過借過。」
那拎著菜的姑娘也抬起了頭。四目相對，三個人齊齊一頓。
「……甜甜？」小晶第一個反應過來，揉了揉眼睛，一臉活見鬼，「你是王甜甜？」
王甜甜也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兩隻，一個挑染螢光粉、一個挑染菸灰藍，濃妝艷抹還捂著腳捂著胃的「花孔雀」，好半天才認出來：「小晶？小雨？你倆這是幹啥去了？」
小雨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她死死盯著王甜甜那顆乾淨利落的短髮：「你頭髮呢？」
那顆天天頂在頭上的、五顏六色的「雞窩」哪兒去了？眼前這個又清爽又水靈的姑娘，跟她們記憶里那個濃妝艷抹的精神小妹簡直判若兩人。
王甜甜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短髮，有些不好意思，又藏不住得意：「哦，這個啊，許爍帶我去收拾的。」
「許爍？」這兩個字像根針，精準地扎中了小雨和小晶的神經。倆人對視一眼，眼裡那點敗退瞬間又被不甘填滿。
對啊，她們今天遭了這麼大的罪，守錯門，磨破腳，吹了半宿冷風，不就是為了來堵爍哥嗎？結果爍哥沒堵著，倒先撞上了他的「正主」。
小雨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那點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又上來了。她清了清嗓子湊上前，臉上堆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喲，甜甜，可以啊，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樣的。咋的，傍上大款就把咱們姐妹幾個給忘了？」
王甜甜臉一沉：「你什麼意思？」
「沒啥意思。」小晶也一瘸一拐地湊上來，陰陽怪氣，「我們就是來看看你。順便……」
兩人又交換了個眼神。
小雨把心一橫，索性把那天被王甜甜罵回去的話又搬了出來：「甜甜，咱們姐妹好歹從小玩到大，講究的不就是個有福同享嘛。爍哥這麼好，又有錢又有本事，長得還帥，你一個人獨占著多不夠意思。你說……」她湊得更近，壓低了聲音，「要不咱們仨共享一下？」
「對啊對啊！」小晶連連點頭，一臉理所當然，「你以前崩的那個老登，不也勻給我倆崩了好幾回嘛。咱們精神小妹，講究的就是個大家都寄吧哥們兒！」
這話一出，王甜甜手裡那袋菜「啪」地摔在了地上。那條魚還在袋子裡活蹦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