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知意的淪陷
「你們倆給我聽好了！」
王甜甜叉著腰，梗著脖子，一雙清亮的眼睛瞪得溜圓，那股子精神小妹的兇悍勁又回來了，「許爍他不是那種可以隨便勻來勻去的老登！他送我讀書，給我買衣服，帶我去收拾頭髮，他處處護著我！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不是你們拿來共享的東西！」
她越說聲音越大，氣得臉都紅了，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兩隻又捂腳又捂胃的「花孔雀」，毫不留情：「就憑你們倆？也配？許爍那樣的人你們配不上！滾，滾得遠遠的！以後誰再敢打許爍的主意，我王甜甜跟她沒完！」
這一通劈頭蓋臉的輸出，罵得小雨和小晶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那架勢那底氣，跟以前那個只會跟著她們蹭吃蹭喝、崩老登的王甜甜判若兩人。
「你……你王甜甜變了！」小雨被罵得下不來台，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那隻磨破了的腳後跟一疼，更是讓她眼淚都快出來了，「為了個男人，連姐妹都不要了！走，小晶，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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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氣又不甘又狼狽，一個捂著胃，一個捂著腳，灰頭土臉地從幸福小區門口退了出去。
王甜甜彎下腰，把那袋摔在地上的菜重新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哼了一聲，拎著那條還在撲騰的魚，昂首挺胸地回家給她男人做飯去了。
……
出了小區，小晶和小雨越走越氣。
小雨一屁股坐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把那隻磨腳的高跟鞋一把扯下來：「這個王甜甜！不就傍了個有錢的嘛，得意成這樣！」
「就是！」小晶也挨著她坐下，揉著自己那隻腫起來的腳，「她憑什麼啊？就憑她那張臉？還沒我好看呢！」
罵著罵著，那股不甘的火又蹭蹭往上冒。小雨忽然眼睛一亮：「甜甜不讓是甜甜的事，爍哥又沒說不讓。」
「啥意思？」小晶一愣。
小雨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那笑容里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精明：「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貓。甜甜看得再緊，總有看不住的時候。咱們找個機會把爍哥單獨約出來，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再一脫……你說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爍哥他還能把咱們趕出去不成？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小晶聽得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一拍大腿：「對哦！哪個男人扛得住這個啊！就這麼辦！」
兩人頂著一頭五彩斑斕的頭髮，在昏黃的路燈下，一個捂著胃，一個揉著腳，對著那不切實際的「美夢」重重點了點頭。
……
而此時，沈氏集團頂層辦公室，夜已深，偌大的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檯燈。
沈知意還沒走。董事會散了之後，她一個人留下來，處理錢明理留下的那一堆爛攤子。財務部封存的帳目，法務部立案的卷宗，還有那幾家層層嵌套的空殼公司，她一份一份地理著。
越理，心裡就越發寒，也越震撼。
許爍那天在她辦公室里，隨隨便便掃了一眼就點破的那些細節，如今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對上了。那份合同里藏得最深的連帶擔保，那位周先生拐了七八道彎的資金流水，甚至連錢明理背後牽扯的那幾位「老爺」，他竟全都料中了。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沈知意捏著卷宗，喃喃自語。
一個二十歲、父母雙亡、無業、住在老舊小區裡的年輕人，怎麼會對沈氏集團內部這些連她這個董事長都蒙在鼓裡的腌臢事了如指掌？
她放下卷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鬼使神差地拉開抽屜，翻出了許爍那份薄薄的任職檔案。檔案上貼著一張他的證件照，照片裡的人眉清目秀，氣質板正，只是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悲。
沈知意就這麼對著那張照片發起了呆。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思緒飄回了那天病房裡，爺爺支開許爍、湊在她耳邊說的那番話。
「找個由頭，把那小子推到顧雲深跟前，成了便是你退婚的籌碼，不成，一條人命也能換沈家一場體面。」
驅虎吞狼。那時候的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算計他，怎麼把他當成一顆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甚至盼著他去死。
可到頭來呢，救她爺爺的是他，替她擋下那份坑人合同的是他，在董事會上力挽狂瀾、替她狠狠立威的還是他。一次，又一次。
沈知意握著照片的手微微收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混著一絲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悸動，在心裡攪成了一團亂麻。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明明是她算計了他，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收了錢辦了事，還處處替她收拾著那些她自己都應付不來的爛攤子。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許久，心裡那點好奇像野草似的，瘋了一般再也壓不住。她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住在什麼樣的地方，過著什麼樣的日子，身邊那個精神小妹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鬼使神差地，沈知意拿起了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敲下了三個字——幸福小區。搜索頁面跳了出來，地址、路線一目了然，從沈氏集團開車過去不過二十分鐘的路程。
她的指尖懸在那個導航按鈕上，微微顫抖著。
她想去看看，只是去看看，看看那個一次又一次讓她刮目相看的男人，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
指尖一點點往下，眼看就要按下去——
可就在最後一刻，沈知意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似的，猛地把手機倒扣在了桌上。
「我在幹什麼。」她別過臉，只覺得臉頰滾燙。
她堂堂沈家大小姐，大晚上的跑去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家樓下蹲守？傳出去像什麼話。再說了，人家身邊已經有個女朋友了。
「逢場作戲罷了。」許爍那天那句輕飄飄的話，又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沈知意咬了咬嘴唇，那點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又一點點蔫了下去。「沈知意啊沈知意，你可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她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一臉彆扭。一個拿錢辦事的僱工，她犯得著這麼上心嗎？
話雖這麼想，可那隻倒扣在桌上的手機卻像是有魔力一般，讓她的目光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飄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