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奉旨征糧,兵不血刃


  孫六咽了口唾沫,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的比劃著名。

  「那趙家堡的堡主叫趙福貴,是個橫行鄉里的土財主。這老東西心黑手狠,手底下養著上百個護院家丁,城牆修的比咱們縣城還要高,還要結實。」

  「縣令本打算把這批搜刮來的物資藏在那,等朝廷大軍來了,或者北莽人搶完退兵了,風頭過去,再和趙堡主二八分帳。」

  孫六抬起頭,眼睛裡閃著貪婪的精光。

  「可是將軍您想啊!」

  「現在朝廷剿匪大軍的先鋒剛被您給滅了,清河城周圍徹底沒了管事的官員。」

  「那趙家堡現在可是藏著金山銀山,偏偏還沒人敢去接管!這簡直就是一塊肥得流油的大肥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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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道聽完,眼睛瞬間亮了。

  他在腦海里快速盤算著。

  他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就是糧草和過冬的物資!

  帶著這麼多女眷和弟兄,每天人吃馬嚼的,搶來的那點窩頭根本撐不了幾天。

  有了糧食,人心才能徹底穩住。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更何況,這批物資原本就是用來守城的,拿的名正言順,毫無心理負擔。

  吳道猛的站起身。

  「好!很好!算你立了一大功!」

  他目光掃過面前那些正咬牙挺直腰板站軍姿的土匪們,大聲下令。

  「德三兒!」

  「到!」

  德三兒雖然腿肚子有點轉筋,但還是趕緊學著戲文里武將的樣子大聲應了一句。

  「從隊伍里點出五十個稍微會騎馬的弟兄!」

  吳道走到剛才繳獲的那堆兵器前,拿起一把最重的手弩,掂了掂分量,跨在腰間。

  「全副武裝!牽上戰馬!」

  「咱們現在就借著這身虎皮,去趙家堡唱一出『奉旨征糧』的大戲!」

  天剛蒙蒙亮,清晨的寒霧還濃重的籠罩在荒涼的原野上。

  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瞬間消散。

  趙家堡的城牆在濃霧中若隱若現,高達兩丈的青磚堡壘在亂世中顯的格外森嚴,透露出土財主多年經營的底氣。

  幾個打著哈欠的護院家丁正裹著厚重破舊的羊皮襖,在牆頭來回巡邏,嘴裡時不時抱怨著鬼天氣。

  突然,地面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

  「什麼動靜?」

  一個護院停下腳步,把耳朵貼在冰冷的城磚上。

  緊接著,濃霧中顯現出一排排高大的黑影。

  馬蹄聲由遠及近,整齊劃一,踏碎了清晨的寧靜。

  「什麼人?!趕緊停下,否則我們放箭了!」

  牆頭的護院嚇了一跳,趕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握著弓箭的手都在發抖。

  這一看,嚇的他直接癱坐在地,差點從城牆上栽下去。

  只見趙家堡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外,整整齊齊的列著五十騎全副武裝的騎兵。

  下方的人清一色穿著朝廷制式的黑色皮甲,手裡端著寒光閃閃的軍用連弩,腰間掛著精鋼打造的朴刀。

  戰馬不耐煩的打著響鼻,馬背上的人挺直著腰板,沉默不語,透著一股經歷過屍山血海的肅殺之氣。

  這股肅殺之氣,正是吳道昨天用砍木樁逼出來的「軍姿」效果。

  土匪們雖然心裡慌的一批,但一想到吳道那句「敢縮頭縮腦者斬」,每個人都拼了命的把臉繃的緊緊的,反而誤打誤撞顯出了一股百戰精銳的冷酷。

  「是官軍!朝廷的精銳騎兵來了!」

  護院悽厲的喊了一嗓子,跑下城牆,去給趙堡主報信。

  此時的趙堡主正摟著新納的小妾在暖和的被窩裡做美夢。

  一聽朝廷大軍到了,嚇的衣服都穿反了,帽子也沒戴正,帶著一幫管家和家丁匆匆忙忙趕到了城牆上。

  趙堡主是個典型的欺軟怕硬的貪財小人,長的肥頭大耳,滿臉油光。

  他小心翼翼的趴在城垛子上往下看。

  這陣勢,這裝備,絕對是朝廷的正規軍錯不了!

  城牆下。

  吳道騎在一匹最高大的黑色戰馬上,頭上戴著從百總劉猛那裡扒下來的鑌鐵頭盔。

  寬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漠且充滿壓迫感的眼睛。

  「上面的人聽著!」

  這時候,差役孫六騎著一匹稍微矮點的馬,往前走了一步。

  孫六可是個混跡官場底層的老油條,這種狐假虎威的戲碼他最拿手。

  他扯著嗓子,極其囂張的呵斥起來。

  「瞎了你們的狗眼!這位是朝廷前鋒營的劉百總大人!」

  「前線戰事吃緊,朝廷大軍主力馬上就到!」

  「我們將軍奉上峰軍令,提前來徵調存放在你們趙家堡的官倉糧草!」

  「還不趕緊開門迎接大軍入堡!」

  趙堡主一聽是來徵調官倉糧草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肥肉亂顫。

  那批物資可是他跟逃跑的縣令串通好,打算等亂局平息後私吞發大財的,怎麼捨得就這麼交出去。

  「這位將軍……小人趙福貴,這廂有禮了。」

  趙堡主擦著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硬著頭皮衝下面喊道。

  「敢問將軍,這徵調糧草茲事體大,可有縣太爺的手諭?或者兵部的通關公文?」

  吳道坐在馬上,冷笑了一聲。

  他把朝廷武將那種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姿態演的入木三分。

  吳道根本不廢話,直接從腰間扯下那塊帶血的銅牌,卯足了勁狠狠往城牆上一扔。

  「啪」的一聲脆響。

  銅牌砸在城磚上,彈到了趙堡主的腳邊。

  那正是貨真價實的朝廷百總腰牌!

  「老子在前線殺賊,拿弟兄們的命拼出來的軍令,就是最好的公文!」

  吳道緩緩抬起頭,眼神如刀一樣死死盯著趙堡主,聲音冰冷刺骨。

  「縣令算個什麼東西?他臨陣脫逃,早就棄城跑了!」

  「老子現在懷疑你私藏軍糧,意圖資助北莽番子。」

  吳道猛的拔出腰間的精鋼長刀,刀鋒直指城頭。

  「我數三個數,敢說半個『不』字,立刻以通敵叛國罪論處!」

  「破城之後,將你趙家堡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身後的五十個土匪見老大發飆了,立刻配合著舉起手裡的連弩,對準了城牆上的家丁。

  「唰!唰!」

  弩箭上弦的聲音整齊劃一,清脆且致命。

  這一套連招直接把趙堡主嚇的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自古民不與官斗,更何況是這種蠻不講理,隨時會殺人的前線兵痞。

  「別別別!將軍息怒!這就開門,小人這就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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