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詭異的三角絞肉機
震耳欲聾的牛角號聲，在狹窄的山坳里來回激盪。
懸崖頂部，上千名黑風寨的悍匪猶如決堤的洪水，順著隱秘的陡峭小道瘋狂涌下。
他們手裡舉著各式各樣的兵器，嘴裡發出野蠻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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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衝鋒的，正是那個自以為是、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大當家林鎮關。
此時的林鎮關滿臉紅光，興奮的渾身都在發抖。
他手裡提著那把標誌性的鬼頭大刀，刀背上的鐵環被夜風吹的嘩嘩作響。
在他眼裡，下方那沖天的火光和激烈的廝殺聲，簡直就是老天爺賞給他的絕佳機會。
「弟兄們！官兵和蠻子都打殘了！」
林鎮關一邊往下沖，一邊扯著嗓子大吼。
「宰了當兵的搶兵器！宰了蠻子搶戰馬！」
「今天這片地界上的東西，全都是咱們黑風寨的！」
上千名土匪聽到這話，眼睛裡全都冒出了貪婪的綠光。
他們像是一群餓了十幾天、突然看到肥肉的野狗，完全不顧及陣型，爭先恐後的撲向了下方的戰場。
而此時。
正處於破磚窯外圍、全神貫注強攻木柵欄的北莽精銳們，徹底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帶隊的北莽千夫長猛的回過頭。
借著火光，他震驚的看到，無數個衣衫襤褸、像野人一樣的傢伙，正從他們後方的懸崖上瘋狂殺來。
「怎麼回事？南朝人的援軍怎麼會從懸崖上下來？」
千夫長目眥欲裂，腦子瞬間有些發懵。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大寧王朝那些只會逃跑的廢物軍隊，什麼時候敢打這種兇險的反包圍戰術了？
但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了。
因為黑風寨的土匪們已經猶如一陣狂風，狠狠的撞進了北莽軍隊的後方。
「殺啊！剁了這幫北莽狗崽子！」
土匪們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舉起手裡的砍刀和鋤頭，對著那些後背大開的北莽士兵就劈了下去。
「噗嗤！噗嗤！」
兵器砍入肉體的沉悶聲接連響起。
毫無防備的北莽後衛部隊，瞬間倒下了一大片。
滾燙的鮮血噴濺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敵襲！後方有敵襲！」
北莽陣營里頓時響起一片驚恐的呼喊聲。
千夫長氣的渾身發抖，他猛的舉起手裡的重型彎刀，厲聲下令。
「後隊變前隊！舉起盾牌！迎擊後面的敵人！」
八百多名北莽精銳不得不強行放棄對木柵欄的進攻。
他們迅速轉過身，將厚重的木盾頂在前面，試圖擋住土匪們的瘋狂衝鋒。
而站在磚窯瞭望塔上的吳道，將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短暫的錯愕之後，吳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且玩味的笑容。
他瞬間就明白了林鎮關那個老狐狸的如意算盤。
這老傢伙，絕對是把穿著官兵皮甲的自己人，當成了真正的朝廷剿匪大軍！
「真是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啊！」
吳道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了一聲，這誤會簡直太絕了。
但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戰機。
「所有弟兄聽令！」
吳道拿起那面用來指揮的紅旗，猛的揮舞。
「全部放棄最外圍的木柵欄！撤回第二道防線！」
「躲進深溝和射擊孔後面，千萬別露頭！」
聽到命令，剛才還在最前面苦苦支撐的土匪和流民們，如蒙大赦。
他們趕緊連滾帶爬的往後撤退，迅速縮進了堅固的防禦工事內部。
「刀哥，咱們不趁機打反擊嗎？」
德三兒滿臉是血的湊過來，十分不解的問道。
「那可是大當家親自帶人來救咱們了啊！」
吳道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拍在德三兒的頭盔上。
「你長點腦子行不行！」
吳道壓低聲音，惡狠狠的罵道。
「大當家要是知道下面的人是咱們，他會這麼好心傾巢出動來救？」
「他這是來搶地盤、黑吃黑的！」
「咱們現在要是衝出去，他連咱們一塊砍！」
德三兒嚇的縮了縮脖子，頓時不敢吭聲了。
「傳我的命令！」
吳道眼中閃過一絲狡詐的光芒。
「讓弟兄們扯著嗓子，給我用清河城的官話喊口號！」
「就喊『大寧官軍，保家衛國！剿滅流寇，殺光蠻子！』」
土匪們雖然有些發懵，但對於吳道的命令絕對服從。
很快，磚窯營地內部就響起了整齊、震耳欲聾的「官兵」口號聲。
這口號聲一出，外面的局勢變的更加詭異了。
正在和北莽人死磕的林鎮關，聽到這口號聲，心裡更加篤定了。
「聽見沒！裡面果然是朝廷的軍隊！」
林鎮關興奮的大吼。
「官兵已經被蠻子打的只能縮在裡面當縮頭烏龜了！」
「弟兄們加把勁，砍死這幫蠻子！裡面的物資全歸咱們！」
黑風寨的土匪們平時打家劫舍慣了，根本不懂什麼排兵布陣。
他們仗著人多勢眾，像一窩蜂一樣死死咬住了北莽軍隊的外圍。
而北莽的千夫長，聽到磚窯內部傳來的官兵口號，也是氣的咬牙切齒。
他誤以為前後兩波人真的是大寧王朝的軍隊在前後夾擊他。
「大莽的勇士們！絕不後退！」
千夫長揮舞著彎刀，在陣型中央瘋狂指揮。
「砍碎這幫南朝的兩腳羊！」
兩股兇悍的力量，在狹窄的亂石林外圍狠狠的撞擊在一起。
一場慘烈的絞肉機大戰，就此拉開帷幕。
黑風寨的土匪雖然人多，但兵器低劣，防具更是少的可憐。
他們手裡的柴刀砍在北莽人的重盾上，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復，北莽精銳的重型彎刀只要一揮，就能輕易的連人帶兵器一起劈成兩半。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僅僅一輪接觸，黑風寨的衝鋒就遭到了慘重的傷亡。
前排的幾十個土匪瞬間變成了滿地的碎肉。
但林鎮關已經徹底殺紅了眼。
他根本不在乎手下這些炮灰的死活，依舊揮舞著鬼頭大刀，逼著後面的人繼續往前填。
「誰敢後退半步，老子先剁了他！」
林鎮關宛如一尊凶神，接連砍翻了兩個試圖逃跑的土匪，硬生生把陣腳穩住了。
憑藉著上千人的絕對數量優勢。
黑風寨的土匪們用原始的人海戰術，硬生生頂住了北莽精銳的反撲。
有人被盾牌撞倒了，就死死抱住北莽士兵的大腿張嘴去咬。
有人被砍斷了手，就用剩下的半截身子去絆倒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