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借刀殺人，坐山觀虎鬥
鮮血匯聚成小溪，順著亂石林的縫隙汨汨流淌。
濃烈的血腥味熏的人直欲作嘔。
而此時。
吳道安逸的躲在堅固的防禦工事內部。
他甚至讓人端來了一碗熱水，一邊喝水，一邊冷漠的注視著外面的慘烈廝殺。
這種借刀殺人、坐山觀虎鬥的戲碼，實在是太精彩了。
戰鬥進入了殘酷的白熱化階段。
滿地的殘肢斷臂在火光下顯的格外猙獰。
北莽精銳雖然單兵作戰能力強悍，但在黑風寨這種完全不計戰損的瘋狂人海戰術面前，也開始漸漸體力不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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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夫長的身上已經多了七八道血口子，但他依舊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般咆哮著。
「死戰！為了大莽的榮耀！」
千夫長敏銳的發現，這群從懸崖上下來的敵人雖然人數眾多，但毫無章法可言。
反倒是縮在磚窯里的那波「正規軍」，威脅更大。
他必須儘快擺脫這群像瘋狗一樣的流寇，衝出這條狹窄的山坳，否則八百勇士遲早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錐形陣！準備突圍！」
千夫長果斷下令，試圖將剩餘的兵力集結成一個鋒利的陣型，從側面強行撕開一條血路。
但林鎮關怎麼可能放過到嘴的肥肉。
「想跑？沒那麼容易！」
林鎮關縱身一躍，踩著滑膩的屍堆，直接衝到了千夫長的面前。
「蠻子！拿命來！」
鬼頭大刀帶著恐怖的風聲，掛著悽厲的刀影，狠狠劈向了千夫長的面門。
千夫長毫不示弱，舉起重型彎刀硬生生架了上去。
「當——！」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火星四濺。
兩個首領級別的兇悍的男人，就這樣在滿是血污的屍堆上，展開了原始且致命的近身肉搏。
雙方你來我往，刀刀致命，沒有任何的花哨。
而此時的吳道，正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冷靜的掌控著全局。
他就像一個冷血的棋手，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兩色棋子互相絞殺。
「刀哥，咱們就一直這麼看著？」
孫六趴在射擊孔旁邊，看著外面慘烈的景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看著還能幹嘛？」
吳道冷笑了一聲，眼神深邃。
「真當老子是菩薩心腸去普度眾生？」
「傳令下去！弓弩手準備！」
吳道緊緊盯著下方的戰局，精準的下達著微操指令。
「看準了射！北莽人哪邊快頂不住了，就暫時別管。」
「要是黑風寨的人快被打崩了，就給老子用連弩覆蓋射擊北莽的前排，幫土匪們穩住陣腳！」
這種歹毒的「平衡戰術」，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吳道絕不允許任何一方輕易獲勝。
他要用精準的遠程火力，將這兩股勢力死死的按在這個絞肉機里，直到他們把最後一滴血流干！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陰險的從暗處射出。
每當北莽精銳即將撕開黑風寨的包圍圈時，立刻就會遭到猛烈的箭雨打擊。
前排的盾牌手成片地倒下，缺口瞬間又被蜂擁而上的土匪堵死。
千夫長在苦戰中，氣的簡直要吐血。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裡面那些南朝官兵的箭射的這麼准，而且每次都卡在最要命的節點上。
而正在和千夫長慘烈廝殺的林鎮關，也漸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那座高聳的瞭望塔。
火光沖天之下，他清晰的看到了那個站在最高處、身穿黑色皮甲的「朝廷軍官」。
此時，一陣狂暴的夜風吹過。
吹偏了那名軍官頭盔上的寬大帽檐。
借著明亮的火光，林鎮關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年輕、線條硬朗，且帶著嘲諷冷笑的臉。
「轟！」
林鎮關的腦子裡仿佛劈下了一道恐怖的驚雷。
他整個人都僵硬了，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甚至忘記了躲避對方砍來的彎刀。
吳道！
那個站在瞭望塔上指揮若定、把他們當猴子一樣耍的「朝廷軍官」，竟然是前天被他當成替死鬼派下山的小頭目吳道！
沒有朝廷大軍！沒有剿匪精銳！
全他娘的是吳道這個底層炮灰設下的驚天騙局！
這一刻，林鎮關徹底恍然大悟。
那塊便宜行事的手令，那身光鮮的朝廷皮甲。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吳道為了今天而精妙的算計！
他堂堂黑風寨的大當家，居然被一個手底下只有幾十號人的螻蟻給徹底的戲耍了！
「吳道！！！你這欺師滅祖的小畜生！！！」
林鎮關發出了一聲悽厲、充滿極度憤怒和屈辱的咆哮。
這聲怒吼甚至蓋過了整個戰場的廝殺聲。
但他的失神，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噗嗤！」
北莽千夫長敏銳的抓住了這個破綻，反手一刀狠辣地斬下。
鋒利的重型彎刀直接砍中了林鎮關的左肩。
「咔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林鎮關的整條左胳膊連帶著半塊肩膀，被粗暴的硬生生卸了下來。
鮮血猶如高壓水槍一般誇張的噴射而出，染紅了半邊夜空。
「啊！！！」
林鎮關發出了痛苦的慘叫，整個人重重的跪倒在血泊之中。
但他是個狠辣的亂世梟雄。
在失去左臂的劇痛刺激下，他反而激發出了瘋狂的潛能。
「老子跟你拼了！」
林鎮關瘋狂的咬破舌尖，右手死死握住鬼頭大刀，不顧一切的往前一撲。
在千夫長錯愕的目光中，那把沉重的大刀精準的捅穿了千夫長那穿著厚重鎧甲的腹部。
刀尖甚至從千夫長的後背透了出來。
千夫長不甘的瞪大了眼睛，嘴裡湧出大量的鮮血，沉重的倒了下去，徹底沒了呼吸。
北莽精銳失去了核心的指揮官，陣型瞬間大亂。
本就傷亡慘重的他們，再也無力維持盾陣，徹底陷入了絕望的各自為戰。
黑風寨的土匪們趁勢一擁而上，殘忍的將剩餘的北莽士兵亂刀砍死。
戰鬥終於結束了。
濃重的血腥味籠罩著整片山谷。
八百多名北莽精銳全軍覆沒。
而黑風寨的上千名土匪，此刻也只剩下了不到三百個疲憊、人人帶傷的殘兵敗將。
風雪漸漸停了，慘白的月光灑在血肉模糊的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