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嬰語金手指


  第一章嬰語金手指

  「……捲鋪蓋滾蛋!」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租著我家的房子,卻敢欺負我兒,簡直膽大包天!歹毒到了極點!」

  「什麼押金——退個屁!押金和餘下幾天的租金還不夠給我兒看大夫抓藥的,不叫你再添些錢就不錯了!」

  ……

  尖厲的叫罵,硬是吵醒了睡夢中的江蘭。

  在醫院連續加班四十八小時,才沾上枕頭的她無奈睜開眼——

  入目卻是熏得發黑的粗木橫樑、青石磚牆,破爛少門的大木櫃、缺了條腿的八仙桌。

  身下床板硌得人渾身疼。

  不是她的公寓!

  意識到不對的瞬間,大量陌生記憶湧入腦海。

  江二丫,四十出頭,人稱江婆子。

  京郊人氏,青年喪夫,獨自將一女一兒拉扯大。

  前些日子,在城裡商鋪做學徒的兒子被東家賞識,意欲將女兒許配。

  江婆子忙賣掉村中田地、房子,加上多年積蓄,湊了一份可觀的聘禮,盡數交給兒子。

  不想,喜事才一辦完,她便被兒子掃地出門。

  在門外傷心叫罵,卻被不知從哪兒冒出的衙役驅趕。

  氣急攻心的她當場暈厥。

  在城內賃房謀生的大女兒江月荷得知此事,連忙將她接到自家。

  然而江婆子覺得被白眼狼兒子算計得沒了退路,全無求生欲望,一命嗚呼。

  「……不是故意的,您定是誤會了…我娘還在床上病著,讓我先去外頭請大夫吧。大夫來了,也好給您家孩子瞧病……求求您……」

  擁有原主記憶後,江蘭瞬間分辨出,這是女兒江月荷的聲音。

  那道尖酸刻薄女聲罵的是她?!

  江蘭一骨碌坐起來。

  透過半開的紙糊窗,一眼看到院內拉著女兒彎腰哀求的江月荷,以及破口大罵的女人。

  女人懷抱一嬰孩,六月齡左右,被襁褓緊緊裹著,小臉通紅,氣息急促。

  偏她還在毒日頭底下站著。

  「就是你家小滿害的!」

  女人越說越激動:「我出門時將包被裹得緊緊的,他絕動不了。除了去找他玩的你家女兒,還能有誰害他?就是你女兒想捂死——」

  「是你包被裹得太緊了!」

  江蘭出門打斷。

  「娘?!」

  江月荷又驚又喜:「您沒事了?」

  白得了個孝順閨女,江蘭沖她點了個頭應聲,快步走向房東。

  她手搭上嬰孩襁褓,「天氣這麼熱,你卻將他裹得這麼緊,他呼吸不暢,所以——」

  「你是誰!?別碰我兒子!」女人尖叫躲開。

  江蘭急地冒火,嗓門高了不少:「你兒子都要被你害死了!」

  吼完,連她自己都被這具身體宛若虎嘯的大嗓門嚇了一跳。

  女人也被震住,呆呆看她。

  看來這大嗓門還挺好使!

  江蘭暗想,趁勢飛速解開緊裹著嬰孩的襁褓系帶。

  孩子一得了喘息的機會,立刻開始哼唧。

  「嗚嗚嗚好熱丫……」

  「熱……黏黏的…不舒服……」

  江蘭都懵了。

  她耳朵沒出問題吧?

  才六個月的孩子,會說話?!

  可月荷跟房東都毫無反應。

  難道,她能聽懂嬰語?!

  顧不上震驚,江蘭手下動作不停,將孩子脖頸處的布料扯鬆散,又抽出房東別在腰間的團扇,輕輕扇起來。

  肉眼可見的,嬰孩身上的紅褪去,眉眼舒展。

  還對著江蘭咧開嘴笑。

  房東都看懵了。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孩子還小,身體散熱能力沒有大人厲害。這麼熱的天,給他裹這麼多層,可不就悶壞了嗎?」江蘭邊扇邊解釋。

  房東不敢相信是自己導致兒子全身發紅,本能狡辯:「可、可是老人常說,孩子怕冷,我……」

  說著,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江蘭,撇嘴道:「你說得頭頭是道,莫不是覺著我年紀小,故意唬我?」

  江蘭深呼吸。

  若是還在醫院上班,遇到這類人,她也就忍了。

  可眼下。

  她都不是醫生了,忍什麼?

  直接翻了個白眼,下巴朝門口一揚:「你若不信,去請大夫來瞧,看是不是被人捂成這樣的。」

  房東不吭聲了。

  嘴上不說,但心裡已然信了。

  「大姐,既然不是我家小滿害的,你看這房租的事……能否再通融通融?左右還有兩個月的押金在您那,」江月荷雙手合十,好聲央求:「我一定儘快湊錢交租,求您別趕我們走。」

  「咳!」

  抱著孩子的房東梗著脖子,「孩子這事就算了。但房子,」她哼了聲,眼神輕蔑上下掃視江月荷,「呵!你付不起租金,自有別人付得起。在城裡住不起,回你的鄉下種地去便是,憑什麼叫我通融?我又不是開樂善堂的!」

  江蘭頓時一股火湧上頭頂。

  「你是練變臉的?我前腳才救了你兒子,你馬上就給我女兒甩臉子,這是你對恩人的態度?!」

  她嗓門大,一吼,宛若咆哮。

  巷子裡坐了不少擇菜、納涼的街坊。

  紛紛探頭看熱鬧。

  都是中年婦女了,江蘭也不用顧及什麼形象。

  她索性站到門口去,將腰一叉,扯著嗓子喊:「都來瞧瞧啊!當娘的險些把孩子害死,反倒賴我們——」

  「好了好了好了!」

  房東急忙上前按住她,「還有三日到期,我又沒說立刻趕你們走。趕在到期前將租金交給我就是了。」

  說完,她急忙抱著兒子溜了。

  「可三日……哪裡來得及湊啊……」江月荷低頭,抱著孩子垂淚。

  江蘭摸摸她的頭,暗自盤算。

  江月荷男人是走商的,離開京城已經半年,毫無音訊。她獨自帶孩子,老實巴交又膽小,只能靠幫人漿洗衣物賺些錢,僅夠維持日常開銷,一文錢都攢不下。

  自己學的是西醫,在此施展不開。

  沒別的手藝,白眼狼兒子攀附的岳丈家似乎有些權勢,能喊來衙役趕人,想來一時半會很難將錢討回來。

  對了。

  她能聽懂嬰語。

  要不去大街上轉轉?看有沒有招聘保母一類的告示……

  正想著,家裡來人了。

  是一位中年婦人,穿青灰綢比甲,梳著油光的頭,頭戴三四件金燦燦的簪釵,手腕還掛著一對碧綠透亮的玉鐲。

  體面又富貴。

  她沒進院,只在門口站定,「江娘子,衣服可洗好了?」

  「周大娘怎親自來了?您老稍等等,我這就去拿。」江月荷忙擦了擦眼角,回屋取衣物送出去。

  江蘭順手接過小滿抱起來,以防她不小心磕著。

  「你勤快又本分,你男人真是有福氣。」

  「對了,最近我們府上的三奶奶到處尋摸合適的保母,你認不認識能伺候孩子的婦人?年紀越大越好。我家奶奶出手闊綽,放出話來,只要能哄好小少爺,一月就是這個數!」

  婦人在門口背著身,看不到比了幾根手指,但顯然不少,能清晰聽到江月荷倒吸涼氣的聲音。

  江蘭眼睛一亮。

  機會,這不就來了麼?

  「我會照顧孩子,叫我去吧!」

  一嗓子喊出去,婦人這才注意到江蘭。

  四十左右的年紀,皮膚黝黑,瘦瘦的,里外透著幹練、利索,目光炯炯,很是精神。

  抱孩子的手法也很嫻熟。

  一問,才得知這是月荷的娘。

  江蘭走上前,毫不畏懼對上對方打量的視線,綻開個笑。

  正要開始自我推銷,就見對方點了頭。

  「行,跟我走吧!」

  那模樣,倒是比江蘭還心急。

  江蘭沒猶豫,回屋迅速洗涮乾淨,跟著周大姐出了門。

  都窮到絕境了,有詐也得去搏一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