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金聘請
「天!」
又是一聲驚叫。
發現孩子已經穿好新肚兜的蘇琴蓉,更是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就、就這麼,就換好衣服了?!」
她不敢相信地衝上去,仔細檢查。
曜哥兒烏黑的眼睛圓溜溜,一眨一眨的,沒睡,也沒被催眠。
好端端在床上躺著,藕節似的白嫩小手隔空一抓一抓,雖然也張著嘴「咿咿呀呀」,但顯然不是在哭。
一瞬間,蘇琴蓉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兩個多月,整整八十七天零五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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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這小崽子降生,她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不分時刻的哭嚎,次次聲嘶力竭、驚天動地。
為此,前後共換了二十個丫鬟、十位乳娘、十五位保母嬤嬤。
可哭聲照舊日夜盤桓在小院。
府里的長輩、娘家的親戚、閨中的手帕交,偶然見識過曜哥兒的哭聲威力後,再也不敢上門探望。
她丈夫還能借上值,躲半日清閒。
她卻是片刻舒心也無。
眼下,這相貌平平的窮苦婦人,看著粗手粗腳,為曜哥兒換衣時卻輕柔小心,連捏他的臉頰,都沒引起一聲啼哭。
「江大娘。」
蘇琴蓉的倨傲沒了,一雙手死死抓著江蘭。
滿腦子就一個想法。
把人留下!
「從現在起,你就是曜哥兒的貼身保母。一個月給你五……不!十兩銀子的月錢,可行?」
十兩!
城內的四口之家,一年到頭的花銷不過二十兩。
每月賺十兩,堪稱高薪!
江蘭忙不迭點頭:「行、行!」
蘇琴蓉見她答應,暗鬆口氣,接著說:「只不過,你要住在府里。」
江蘭樂了。
這算啥條件?
對身無分文的她來說,提供免費的房子住,簡直是格外福利。
江蘭點頭:「我答應夫人。」
「只是……」她話鋒一轉,還沒來得及往下說,蘇琴蓉臉色倏地變了。
滿屋子的丫鬟、婆子,也緊張兮兮看著她,如臨大敵。
周翠更是不住給她使眼色,還悄悄遞話,叫她別趁機拿喬。
江蘭心中一暖,知曉對方是好意。
但她必須接著說下去:「我女兒一人帶著孩子,正為下月的租金髮愁,我想……能不能跟夫人預支一點工錢?就從我下月的月錢里扣。給她送去,順便將被夫人賞識留在侯府的好消息,告訴她。」
說完,周翠鬆口氣。
蘇琴蓉更是徹底放了心:「我還當是什麼大事,原是這個。」
一招手,吩咐丫鬟:「江保母伺候小少爺有功,立刻封十兩銀子給江保母。」
「至於房子……」
蘇琴蓉思索片刻,看向周翠:「周媽媽家不是正巧有屋子空著?索性叫江保母的女兒租去,方便她們母女來往。」
這樣,就算她想出府探親,也不會離開太久。
周翠笑著奉承:「奶奶當真妥帖,我稍後就去辦。」
「不必稍後,你即刻親自送江保母回去,讓她們母女搬家。下午就不用再來府里當差了,你好好歇半日。該給的賞賜,我叫人送到你家裡去。」
「多謝奶奶!」周翠喜不自勝,忙行禮。
江蘭接下沉甸甸的銀子,也學著周翠的模樣行禮。
答應一定快去快回後,蘇琴蓉才捨得放她離開。
一出院門,周翠便忍不住問:「妹子,你看過多少孩子?本事咋恁大!小少爺一到你手裡,任由怎麼擺布都不哭,活像換了個孩子似的,我眼珠子都看掉了!」
「您太抬舉我了,這是小少爺性格好,才一哄就好了。要換了難纏的,我也得哄上好一陣子。」江蘭笑道。
周翠咋舌。
小少爺?性格好?
但凡知道平安侯府三房小少爺的,沒一個人能把這六個字聯繫在一起。
城裡的保母、乳娘、嬤嬤們,都怕了小少爺,不論三奶奶出多高的價格,都不肯留下。
因此,三奶奶一氣之下放出話來,但凡能找到保母上門,不管能否留下,舉薦人都能得一份賞金。
她本是衝著賞金去的,沒成想運氣好,遇上個月荷她娘這個有大本事的。
連小少爺這等魔王,在她眼中也不過爾爾。
「大姐。」
周翠被喊了一聲,回過神,就見江蘭從賞賜的紅封里摸出兩個扁扁的銀餅。
「多虧大姐舉薦我去侯府,否則哪裡能得來這麼好的差事。」她將銀餅塞給周翠,模樣親昵卻並不顯得諂媚:「還望大姐別嫌棄。」
紅封里共有五個銀餅,一個二兩。
兩個就是四兩。
周翠喜的「喲」了聲,「你也太客氣了!」
嘴上這麼說,實際上,利索將銀餅收了裹入懷中。
江蘭見狀放心了。
順勢道:「以後咱們要在一個院裡當差,我家月荷又要馬上跟您做鄰居。我們母女都少不了要您提點照拂,您千萬別客氣。」
本事大,卻不恃才傲物,懂知恩圖報。
周翠對江蘭滿意極了。
因此,馬夫趕著車到了小巷,江家母女搬家時,她沒幹站著,主動搭手將東西往馬車上搬。
「叮了咣當的,幹嘛呢?」
房東聽到動靜,從隔壁二樓窗子裡露出個頭,面露不滿。
正往打包東西的江月荷忙仰起頭,誠實道:「大姐,我們要走了。」
「呵!」
房東笑了,高高在上:「在城裡混不下去了吧?我早就說過,你們這種鄉下人,就該老老實實在田裡種地,別總削尖腦袋往城裡鑽,這裡可不是什麼人都能——」
「有些人啊,照顧孩子的本事不大,看扁人的能力倒強!」
江蘭仗著大嗓門輕鬆打斷:「鄉下人咋了?誰規定鄉下人不能進城的?我一個鄉下人,不僅進了城,還馬上要去侯府當差,所以才帶著月荷換個地方住!你有閒功夫想七想八,不如好好琢磨怎麼養孩子!」
房東臉色綠了又綠。
到底不甘心,又咬牙譏笑:「沒見識的鄉巴佬!京城侯府多了去了,表面風光,實際破落到連灑掃下人都請不起,主子日子還不如我過得好的,更是一抓一大把!不過攀上個破落侯府,還得意上了!說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什麼破落侯府?」正巧周翠搬完東西回來,聽了個尾巴,皺起眉。
江蘭嗓門大,嘴更快:「我說要去侯府當差才搬家,房東卻罵我鄉巴佬沒見識,說侯府表面風光,實際上日子過得還不如她,是破落戶。」
周翠立下就黑了臉。
二樓的房東隔得老遠都被周翠頭頂金飾閃得睜不開眼,知曉這是個富貴的,心中暗罕江家何時攀上這麼體面的人,嘴上則連忙解釋:「我可沒那麼說——」
周翠壓根不等她說完,張嘴就罵:「京城再破落的侯府,門檻也比你這腌臢戶高上一大截!」
「何況我們平安侯府,三朝勛貴、百年望族!若沒有我們府里的侯爺帶兵抵抗外敵,你那又臭又長的舌頭早被胡人割下來下酒了!還有臉嚼我們侯府的舌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身賤骨頭有幾兩重!」
在聽到「平安侯府」的名號時,房東一個趔趄,差點從房上窗子滾下來!
江蘭見狀不禁好笑,心裡又詫異。
平安侯府的名聲竟這麼大!
那已入職侯府的她,豈不能狐假虎威,借侯府的勢,去找白眼狼兒子要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