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植物界也有死道友不死貧道
太陽落山，鄭晟讓人將兔子爆炒，香味兒誘得流放的小娃嗷嗷直哭。
有人惡趣味，故意將啃完的骨頭拋在地上。
餓急了的孩子們像野狗般趴在地上搶食，引得一群衙役哄堂大笑。
謝時錦只叮囑汪氏看好兩個弟弟，便不再理會。
末世早教會她，不要隨便介入別人的因，否則就要承擔別人的果。
孩子的父母都不制止，自然也輪不上她去多管閒事。
謝時錦徑直進山，等確定這次沒人跟隨，才放空了自己的神識。
她將手掌貼在一棵柳樹上，輕聲細語地問：「夥伴兒們，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吃食？」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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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條蕩漾，隨後嘰嘰喳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吃食？隔壁酸棗樹上的蟲子算嗎？」
「什麼蟲子，那是鳥吃的，這個是人，是吃你們竹子的，不吃蟲！」
「不要呀！本竹老了，你咬不動的。倒是東頭的山根上，有三棵剛冒頭的筍尖可食用。」
謝時錦輕笑，原來植物界也有死道友不死貧道啊！
「還有嗎？」
「有啊有啊！我的杆和葉子都能吃，給我留條根就行。」
地上的馬齒莧抖了抖葉子，「天太熱，我躲在地底下去，等來年再生。」
「人，往你的右邊枝丫走十個你長，地底下有山藥。」
「不止山藥啊，還有葛根和折耳根......」
植物們七嘴八舌，自顧自地聊起了天。
謝時錦不覺得吵，反倒很是欣慰。
這一次行走了近百里路，一路上寸草不生，連老樹的皮都被人剝去吃掉。唯有此處還能有一點點淺水，能令他們安穩生長。
有了明確指引，只花了片刻功夫，謝時錦不僅找到食材，還找到了好些藥材。
等她帶著兩竹節水回來，汪氏立馬小跑著來，接下她背後的背簍。
「喲！還挺重，都是些什麼？」
「西....西什麼？」
一歲半的謝時瑜和謝時霽還口齒不清，連路都走不穩，也跟在她身後學著問。
謝時錦蹲下身，將背簍里的東西一樣樣整理出來。
笑著摸了摸兩小隻的頭，「這是牛蒡，治風熱感冒，咳嗽痰多。」
「這個西麼？」
「這是商陸，主治逐水消腫，二便不通。」
「這是黃荊，主治止咳平喘，消食止痛。」
知道他們聽不懂，謝時錦依舊耐心地一樣樣給他們介紹。
兩個小傢伙濕漉漉的鹿眼睜得大大的，還想伸手去摸毛筍和山藥。
被謝時錦攔下還不樂意，咿呀咿呀的口水直掉。
謝時錦一手一個抱起，又好氣又好笑：「祖宗，這可不能摸。」
「筍上有絨，山藥汁輕微有毒，沾染到身上，皮膚會又癢又疼。」
「咯咯！紫嘖～」
兩小隻不懂，被她舉高的動作，逗得拍手直樂。
「錦兒，你知道的真多。」汪氏誇讚著，心裡泛酸。
這孩子也不知在鄉下吃了多少苦，才能似這般小小年紀，什麼都懂。
「鄉下人一輩子和山打交道，多認識些山貨很正常。」
謝時錦想了想，怕一會兒動手嚇著了她，借著機會提了一嘴。
「小時候，隔壁住著個遊方郎中，我得空了就上山採藥給他，他教我醫術。」
汪氏聽得認真，想多了解她一點，對她的話，沒有半分懷疑。
「所以你這身本領，都是跟他學的？」
「那等咱們以後若能安頓下來，再想辦法，好好答謝他老人家。」
「嗯，等有機會吧！」謝時錦淡淡點頭。
本就是為了將她這身醫術合理化，才杜撰的人，自然是沒機會答謝的。
衙役尋到的淺水，只是山崖縫隙里滴落的小小一灘，被衙役們收集後，就只剩個髒污的底兒。
她看了一眼，用來清洗傷口肯定是不行了。
好在山崖下有很大一片竹林。
謝時錦一刻也不閒，提刀去砍了幾節碗口大的竹節，將裡頭的水收集好後，又回到板車旁，在周圍刨了幾個相連的坑。
沒有鍋，她將處理好的蛇肉，和山藥一起塞進準備好的竹筒。
再將其放入中間的坑中，先用小石頭固定好，再在兩邊的土坑裡添加乾柴悶燒。
等明火起來後，她將兩邊連接中間坑位的土槽用石板蓋上，這樣熱氣就順著中空的土槽進入坑中。
汪氏不解地問：「這樣能熟嗎？為何不直接放在火上烤？」
「竹子怕火，隔坑受熱即可。要是明火直接烤，會炸開。」
汪氏不懂這些，想幫忙又不知該做什麼。
謝時錦看出她的窘態，指了指一旁躺著的謝銘釗。
「我弄了些水回來，娘您幫爹擦下身子。稍後等水燒開放涼，我們就得替他處理傷口。」
汪氏立即起身：「行，我這就去。」
謝時錦看著她的背影輕笑。
汪氏長相嬌美，身上有股江南女子的婉約之姿。
雖是個哭包，沒什麼主見，但卻勝在聽勸。
對不懂之事從不會瞎摻和，即便自己認為不妥，只要她吩咐的，都會立即去做。
這樣的年歲，還能保持如此單純的天性，可見平時里，謝銘釗這個丈夫對她有多寵溺。
吃飽喝足，因第二天還要趕路，衙役們大部分回了營帳休息。
剩下幾個守夜的人，還在划拳喝酒。
流犯這邊，像顧家父子這樣勤快的人，已經去尋了野菜，也學著謝時錦砍竹取水，甚至還在乾枯的河灘上，扯回不少干蘆薈杆兒。
好些人一家老小都不閒著，坐在一起編織背簍和草帽，替後面的徒刑做準備。
老謝家一大家子卻只弄了些水，就全都坐著不動，只等著別人來伺候。
謝時錦也沒閒著，水燒開後，又將短刀在石頭上來回磨。
直到刀刃鋒利，冒著寒光。
前世穿越小說她也看過不少，卻沒有人家的女主那樣，能擁有空間金手指。
更沒有隨身醫院這等逆天神物。
她只能憑自己腦子裡的知識，儘可能地將要用到的東西仔細準備。
止血的紗布沒有，她就拆了兩小隻的外套，用水洗過後，又放進竹筒里煮沸。
固定要用的竹片，上頭還有許多倒刺，她用小刀一刀刀修理乾淨。
再將所需要的藥材，用洗乾淨的石頭碾碎後，按照一會兒要用到的順序，依次擺在板車上。
等準備好一切，她這才去求了鄭晟，借來兩隻火把照明。
「丫頭，出什麼事兒了？」
顧勛滿頭是汗，緊張地朝板車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