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各取所需
姜晚盯著那塊破木牌，深吸一口氣。
"後山禁地，嚴禁入內"幾個字歪歪扭扭，看著年頭不短了，木板上全是裂紋。
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屏幕。
【它出來了。】
【距離你大概三百米，正在往這邊走。】
【走的挺慢，那因為它被封印鏈鎖住了後腿，瘸著走的。但別高興太早，就這速度也夠你死八百回了。】
姜晚掉頭就跑。
她現在沒魔力，肚子裡還揣著個崽，跟上古凶獸硬碰硬純粹是找死。
可她剛跑出十幾步，腳下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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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地震。
樹幹嘩嘩作響，枝葉碎屑砸了一地。
一股腥臭至極的熱風從身後撲過來，把她的頭髮吹的滿臉都是。
姜晚回頭，驚得瞳孔驟縮。
那是一頭黑色的巨獸。
通體漆黑如墨，身形像是放大了百倍的狼，但脊背上長著兩排鋸齒狀的骨刺。
眼睛是血紅色的，一左一右各有一道豎瞳，在昏暗的樹林裡亮的跟鬼火似的。
它的後腿上纏著一根發光的鎖鏈，另一端沒入地底深處。
每走一步，鎖鏈就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它盯著姜晚。
嘴角的黑霧一縷一縷往外冒，像是隨時要噴出來把她吞了。
手機再次瘋狂震動。
【它在想：這小東西跑的真慢，比三百年前那些祭品還慢，連個開胃菜都算不上。】
【它又想了：不過肚子裡那團氣息倒是有點意思，鮮嫩嫩的，像是塊上好的血食。】
【它現在主要猶豫的是：先吃大的還是先吃小的。】
姜晚嘴角抽了抽。
這玩意居然在糾結先吃她還是先吃她的崽？
她停下腳步。
這東西雖然被鎖鏈拴著後腿，但前面那兩條腿隨便一撲就夠得著她。
況且她現在體力幾乎見底，再跑下去先倒的是自己。
姜晚靠著一棵粗樹幹，把氣喘勻了。
她低頭看手機，快速打字。
"能跟它說話嗎？"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可以。你說人話，APP自動翻譯成獸語。它也能聽到。】
【不過建議你說話客氣點，它吃過的魔法師比你見過的人都多。】
姜晚抬起頭，直視那雙血紅的豎瞳。
"你被封在這多久了？"
她聲音不大，沒有一絲顫抖。
巨獸明顯愣了一下。
血紅的眼睛眯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手機立刻彈出翻譯：
【它說：三百一十七年，四個月，零六天。】
【它補了一句：每一天都在想怎麼把封印它的那群王八蛋扒皮抽筋。】
姜晚點了下頭。
"三百多年沒吃東西，難受嗎？"
【它說：你廢話真多。餓不餓你試試三百年不吃不喝？它現在就想吃肉，活的那種。你別跟它套近乎，套完近乎它一樣吃你。】
姜晚又看了一眼APP的翻譯，嘴角微扯。
"那你為什麼還沒動手？"
巨獸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雙豎瞳里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猶豫。
手機翻譯跳了出來：
【它心裡在想：這女人身上沒有一絲魔力波動，連只螞蟻都打不過。吃了不光沒營養，還丟份。】
【但主要原因是：她肚子裡那團氣息太奇怪了，聞起來跟三百年前封印它的那個混蛋身上的氣味很像，又不完全一樣。它在猶豫，怕是陷阱。】
姜晚心裡一動。
她肚子裡的崽，氣息跟封印這傢伙的人很像？
霍京宴的孩子。
霍家……
她暫時記下這條信息，沒有深想。
"我跟你做個交易。"姜晚靠著樹幹，語氣平淡的跟在菜市場買菜一樣，"你不吃我，我幫你解封印鏈。"
巨獸嗤了一聲。
至少聽起來像是嗤了一聲。
手機翻譯：
【它說：就憑你？一個連魔力都沒有的廢物？它被九階大魔法師用聖器封的，你拿什麼解？用牙咬？】
姜晚沒生氣。
她把手機屏幕翻了個面，亮給巨獸看。
屏幕上APP的界面正在實時滾動著巨獸的心聲翻譯。
"我能聽懂你說的每一句話。"姜晚語氣很淡，"你在這個世界待了三百多年，應該知道這種能力意味著什麼。"
巨獸的豎瞳猛地收縮了一下。
它死死盯著那個屏幕。
手機翻譯：
【它在想：這不可能。馴獸師最多能感知魔獸的情緒波動，根本不可能逐字逐句聽懂獸語。除非……是上古時代的通靈血脈。但這種血脈早就斷絕了。】
【它又想：這女的不會是在詐它吧？】
姜晚看完翻譯，直接念了出來："你剛才心裡說，馴獸師最多能感知情緒波動，不可能逐字逐句聽懂獸語，除非是上古通靈血脈。你還覺得我在詐你。"
巨獸渾身的毛炸了。
所有的骨刺齊刷刷豎起來，像一排出鞘的刀。
它猛地後退了兩步，鎖鏈拉得筆直，發出刺耳的金屬尖嘯。
手機瘋狂彈字：
【它慌了。】
【它在想：我草，她真能聽見！我剛才罵她的那些話她是不是全聽見了？我說要先吃大的還是小的她也聽見了？完了完了，萬一她是某個大佬的後人，我把人家後人當開胃菜吃了，那不得被追殺到死？】
姜晚看著翻譯，差點笑出聲來。
這上古凶獸，慫的還挺快。
"現在能好好談了？"姜晚收起手機，雙手抱胸。
巨獸慢慢把骨刺收了回去，那雙血紅的眼睛看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獵物的眼神。
多了一絲審視，和忌憚。
它低沉的嘶吼了兩聲。
手機翻譯：
【它說：你想怎麼交易。】
姜晚指了指它後腿上的封印鏈。
"我幫你解封印，你跟我走。"
【它說：跟你走？當你的坐騎？你做夢。它是上古窮奇一族的後裔，就算餓死在這，也不可能給一個人類當畜生。】
"誰說當坐騎了。"姜晚翻了個白眼，"當合作夥伴。你保我安全，我負責幫你找吃的，幫你解封印鏈。等你恢復自由了，想走就走，我不攔你。"
巨獸沉默了一會兒。
手機翻譯：
【它在認真考慮。】
【它想了想三百年來的日子，每天只能舔石頭上的露水維持生機，早受不了了。】
【它又想：這女的雖然弱的一批，但那個能力確實邪門。萬一真能解封印，跟著她混一陣子也不是不行。大不了恢復自由了就溜。】
【它最後的想法是：先答應著，趁她不注意把她肚子裡那團奇怪的氣息研究明白再說。】
姜晚看完翻譯，心裡冷笑了一下。
這老東西，打的好算盤。
不過沒關係，各取所需，誰也別裝聖人。
巨獸低下頭，鼻尖幾乎貼到姜晚面前。
滾燙的氣息噴在她臉上，腥臭味直衝天靈蓋。
姜晚硬是沒退半步。
巨獸嘶吼了一聲。
手機翻譯：
【它說：成交。但有個條件。】
【它餓了三百年，現在就要吃東西。你得先給它弄一頭六階以上的魔獸來當晚飯，否則它今晚就得餓的自己啃自己的尾巴。】
六階魔獸？
這整個學院都未必有幾頭。
姜晚皺了下眉，低頭看了看APP。
她試著在APP界面上劃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個新功能：
【魔獸探測：半徑五公里內的魔獸位置及信息一覽。】
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著一堆光點。
大部分是綠色的低階魔獸，少數黃色是中階。
但在後山深處，有一個閃爍著橙色光芒的點。
標註：【六階岩角蠻牛。狀態：沉睡中。弱點：左耳後方有一塊舊傷疤，輕輕一碰就疼的嗷嗷叫。性格備註：欺軟怕硬，被打服了就認主，典型的慫貨。】
姜晚看完備註，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她收起手機，拍了拍巨獸的鼻子。
"走，帶你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