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事業
送完魔獸，姜晚沒打算回宿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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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了學院大門，往帝都內城的方向走。
兜里揣著幾顆從窮奇封印鏈上撿的魔晶碎片，去門口的魔材回收店換了三千魔晶幣。
這些錢比起原身記憶裡面當霍太太的時候少得可憐。
可足夠她坐公交車去內城。
APP的探測範圍是五公里。
在學院裡，這個範圍覆蓋的都是學院附屬的魔獸。
帝都內城不一樣。
那裡有大量私人飼養的魔獸——寵物、坐騎、看家護院用的靈獸。
有魔獸的地方，就有需求。
有需求的地方，那就有錢賺。
姜晚在公交車上打開APP，搜索了一下帝都內城近期跟魔獸相關的求助信息。
APP裡面竟然有這個功能。
藏在獸語翻譯模塊的二級菜單里，叫【獸語熱點】。
顧名思義，它能探測到周圍魔獸的高頻情緒波動，並判斷哪些魔獸正處於"異常狀態"——焦躁、恐懼、抑鬱、狂暴前兆等等。
如果一頭私人魔獸出現了異常狀態，它的主人一定很頭疼。
而魔獸異常狀態的根源，往往就是主人根本不知道魔獸在想什麼。
這就是她的商機。
帝都的有錢人養魔獸跟養名車一樣，出了問題就找人修。
正規的馴獸師收費極高，一次上門服務少則幾千、多則幾萬魔晶幣。
而且很多情況下馴獸師也搞不定，因為他們只能感知魔獸的大致情緒，無法精確理解魔獸的具體想法。
姜晚能。
她能逐字逐句聽懂魔獸在想什麼。
這是降維打擊。
公交車到站。
帝都內城，紫金大道。
兩邊全是高檔住宅區和商業綜合體，空氣里都飄著錢的味道。
姜晚打開獸語熱點，附近三公里內跳出了十幾個異常標記。
她挑了最近的一個。
標記顯示在紫金大道東段一棟獨棟別墅里。
異常魔獸：四階銀角靈鹿。狀態：重度抑鬱，已連續七天拒絕進食。
姜晚走到別墅門口。
鐵藝大門鎖著，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保安。
她按了門鈴。
對講機里傳出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語氣不太好。
"誰？找誰？"
"聽說你家的靈鹿不吃東西了。"姜晚直接開門見山，"我能幫你解決。"
對講機沉默了三秒。
"你是馴獸師？哪個協會的？有證嗎？"
"沒證。但我能讓它五分鐘之內開口吃東西。做不到不收錢。"
又沉默了五秒。
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穿旗袍的中年婦人，保養得很好，但眉心有一道深深的豎紋，看起來最近沒少操心。
"進來吧。我是杜太太。"她上下打量了姜晚一眼，"這麼年輕？你確定你能行？我請了三個高級馴獸師都沒用。"
"只用五分鐘。"姜晚重複了一遍。
杜太太將信將疑，帶她去了後院。
後院很大，專門圈了一塊區域養魔獸。
一頭通體銀白的靈鹿趴在草地上，兩根銀角黯淡無光。
它瘦了一大圈，肋骨都清晰可見。
面前擺著五六種高檔靈獸飼料，一口都沒動。
杜太太急得眼眶發紅。
"小銀養了八年了，從小跟我女兒一起長大。上個月我女兒出國留學，小銀就開始不吃東西。我以為是生病了，請了獸醫來檢查，身體一切正常。又請了馴獸師來安撫，也沒用。它就是不吃。"
姜晚走到靈鹿面前，蹲下來。
掏出手機。
APP的翻譯已經開始實時滾動了。
【銀角靈鹿心聲：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她說她很快就回來，但已經三十二天了。三十二天。她騙我。所有人都騙我。她的房間還有她的味道，但越來越淡了。再過幾天就完全聞不到了。聞不到了我就真的……】
後面的內容，翻譯出來就兩個字。
等死。
姜晚看完，心裡一緊。
她轉頭看向杜太太。
"你女兒走之前，跟它說了什麼？"
杜太太愣了一下。
"就說……讓它乖乖等著，她很快就回來。"
"很快是多久？"
"這……我女兒去的是海外的萊恩魔法學院，學制兩年。她走的時候沒跟小銀說具體時間。"
姜晚明白了。
靈鹿的智商不低，尤其是四階靈鹿，思維能力接近七八歲的孩子。
主人說"很快回來"，它就真的每天在等。
等了三十二天，還是沒見到主人。
它不懂什麼叫"兩年"，只知道主人說了"很快"，但"很快"已經過去很久了。
它覺得自己已經被拋棄了。
所以才不吃不喝。
"你女兒有沒有留下什麼貼身的東西？衣服、手帕、用過的枕頭都行。"
杜太太趕緊讓傭人去拿。
很快拿來一件舊的睡衣。
姜晚把睡衣鋪在靈鹿面前。
靈鹿的鼻子動了動，銀角微微亮了一下。
它把腦袋埋進睡衣里，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
手機翻譯：
【它在想：是她的味道……她沒有完全消失……她還在……】
姜晚對著手機說了一句話，APP翻譯成獸語傳了過去。
"她沒有不要你。她去了很遠的地方學本事，兩年後回來。兩年就是七百多個日落。你數著日落等她，她一定會回來。"
靈鹿抬起頭，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姜晚。
手機翻譯：
【它在想：七百多個日落……很多……但是是有數的……有數的就能等……】
它低下頭，猶豫了一下，從面前的飼料碗裡叼起了一塊靈果。
慢慢嚼了起來。
杜太太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它吃了！它吃了！"
她抓住姜晚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三個高級馴獸師都沒辦法，你三分鐘就——"
"還沒到五分鐘。"姜晚把手抽回來，"費用怎麼算？"
杜太太抹了把眼淚，二話不說轉身進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信封。
"五萬魔晶幣。夠不夠？不夠我再加。"
姜晚面上沒什麼表情，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已經夠了。另外，建議你每周讓你女兒拍一段視頻發到你的留影石上，放給靈鹿看。讓它知道主人在做什麼，而不只是乾等。"
杜太太連連點頭，拉著姜晚的手恨不得認她當親閨女。
姜晚抽回手，揣著信封走了。
出了紫金大道，她看了一眼獸語熱點。
還有十幾個標記。
她挑了第二個。
距離一點五公里，某高檔魔獸俱樂部。
異常魔獸：三階火鬃獅。狀態：間歇性狂暴，已傷人兩次。
姜晚到了俱樂部門口，被前台攔住了。
"會員制，非會員不得入內。"
她亮了一下手機屏幕上的APP界面——當然，前台根本看不懂那是什麼。
"你們的火鬃獅每隔三天發一次狂，對吧？上次咬傷了一個六階馴獸師的手。你們老闆正在到處找人解決這個問題。"
前台愣了。
這事確實沒有外傳，她怎麼知道的？
五分鐘後，姜晚被帶到了俱樂部的地下馴獸場。
火鬃獅被關在加固過的鐵籠里，鬃毛赤紅，眼神暴戾，看見有人靠近就瘋狂撞籠子。
鐵籠上的禁制陣法閃了又閃，快撐不住了。
俱樂部老闆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急得滿頭大汗。
"這獅子花了我八百萬買的，是給一個大客戶準備的坐騎。結果買回來第三天就開始發狂，都快把我的場子拆了。你要是能搞定，價錢隨便開。"
姜晚走到籠子前，掏出手機。
APP翻譯立刻彈出來：
【火鬃獅心聲：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的崽！我的崽還在北郊的巢穴里！那些人把我抓走的時候我的崽才出生三天！它一個人在巢穴里會餓死的！已經十一天了！求求你們放我回去！我的崽會死的！】
姜晚看完翻譯，臉色沉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老闆。
"你這獅子是從北郊野外捕獲的？"
"對啊，花大價錢請的獵獸隊。怎麼了？"
"它有崽。剛出生三天就被你們把母獸抓走了。崽還在北郊的巢穴里，已經十一天沒吃東西了。"
老闆臉色變了。
"這……我不知道啊，獵獸隊沒說它有崽——"
"現在知道了。"姜晚打斷他，"把它放了，送回北郊。順便把崽一起帶回來，好好養著。母獸情緒穩定了自然就不會發狂了。"
"放了？！"老闆肉疼得直吸氣，"八百萬啊——"
"要麼放，要麼等它突破禁制把你的場子連帶你本人一起拆了。你選。"
老闆猶豫了十秒。
看了看籠子上快要撐不住的禁制陣法。
又看了看姜晚那張沒什麼表情但透著股子"不聽勸就等死"的臉。
咬了咬牙。
"行！我讓人去北郊！"
一個小時後。
獵獸隊從北郊帶回了一隻巴掌大的小火鬃獅崽。
瘦的皮包骨，奄奄一息。
火鬃獅看到崽的瞬間，暴戾的眼神瞬間變了。
它趴在籠子邊，伸出舌頭，隔著鐵欄杆舔崽的腦袋。
手機翻譯：
【它在想：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媽媽來了……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姜晚示意老闆打開籠子。
火鬃獅衝出來，輕輕叼起崽，縮在角落裡不停地舔。
整頭獅子都安靜了下來。
連鬃毛的顏色都從暴烈的赤紅變成了柔和的橘黃。
老闆看得目瞪口呆。
然後二話不說，轉帳了十萬魔晶幣。
"大師，以後我這裡的魔獸有什麼問題，能不能隨時找你？"
大師？
姜晚差點笑出聲。
她從學院出來不過兩個小時。
兜里都已經有了十五萬魔晶幣。
第一桶金，到手。
回學院的公交車上，她靠著窗戶，看著手機里的餘額數字。
足足十五萬。
比起霍家那時的揮金如土不值一提，足夠她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開銷，包括給窮奇買高階魔獸肉當伙食費，給疾風隼配風骨散的藥材，再給自己和兩個室友添置一些必要的裝備。
而且這條路可以持續走下去。
帝都有錢人多的是，養魔獸的更多。
魔獸有情緒問題的，數不勝數。
因為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人真正在意過魔獸在想什麼。
而她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