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信任
當天下午，姜晚沒去上課。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她揣了兩個肉包子和一袋牛肉乾，獨自往後山走。
窮奇還在老地方趴著。
蠻牛縮在十米開外，渾身哆嗦。
手機翻譯自動彈了出來：
【蠻牛心聲：瘋女人終於回來了！這大黑怪一上午盯了我三十七次！每次看我的眼神都跟看紅燒牛腩似的！我快被嚇死了！】
姜晚看了窮奇一眼。
窮奇別過頭去，假裝什麼都沒幹。
手機翻譯：
【窮奇心聲：我就看看，又沒真吃。這破牛一驚一乍的，煩死了。】
姜晚把肉包子丟給窮奇，又把牛肉乾拆開扔給蠻牛。
窮奇一口吞了兩個包子，嫌棄地舔了舔嘴。
手機翻譯：
【它說：就這？打發叫花子呢？】
"先湊合吃。"姜晚在它面前蹲下來，"有正事跟你說。"
窮奇耷拉著眼皮，一副愛聽不聽的樣子。
姜晚打開APP，調出窮奇的詳細信息面板。
她之前只掃了一眼，沒細看。
現在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名稱：窮奇（上古凶獸·末裔）】
【等級：巔峰八階（當前狀態：受封印壓制，實際可用戰力約五階中段）】
【封印類型：九階聖器·天羅鎖魂鏈】
【封印強度：87%（緩慢衰減中，預計自然解封剩餘時間：約420年）】
四百二十年。
姜晚皺眉。
就算封印每年都在自然衰減，但還需要四百多年才能完全解封。
這時間長得離譜。
她繼續往下看。
【解封方案一：由九階以上魔法師以同等聖器強行破除。（評估：當前世界在世九階魔法師僅三人，且均為封印執行者的傳承弟子，配合概率為0%。）】
【解封方案二：集齊"噬鎖三材"——玄冥寒鐵、赤淵火髓、萬年靈泉，煉製解封藥劑塗抹於鎖鏈節點。（評估：三種材料均為極品稀有靈材，獲取難度極高，但理論可行。）】
【解封方案三（臨時方案）：宿主以通靈血脈為媒介，暫時壓制封印鏈活性，使窮奇獲得短時間自由行動能力。持續時間取決於宿主血脈覺醒度。當前覺醒度0.3%，預計可維持臨時解封時長：4分鐘。】
短短四分鐘。
聊勝於無，但關鍵時刻完全可以救場。
四分鐘的五階戰力，足夠在生死關頭扭轉局面。
姜晚又點開了臨時解封的操作說明。
【臨時解封操作：宿主將掌心貼於封印鏈核心節點（位於窮奇左後腿踝骨處），注入通靈血脈之力。解封期間宿主會承受一定程度的反噬，表現為頭痛、體力急劇下降、短暫失去意識等。】
【警告：每次臨時解封後需間隔至少72小時，否則反噬加倍。】
存在代價，但也能接受。
姜晚把信息記下來，退出窮奇的面板。
她又切到魔獸探測地圖。
今天她來後山不只是為了窮奇。
還有另一件事。
方糖和沈瑤的實力太弱了。
方糖是水系三階，沈瑤是風系四階。
在普通學生里算中等偏上，但如果蘇白薇真的在期中考核上動手腳，這兩個人跟著她一起，很可能被波及。
她得給她們加點保險。
最直接的方式——給她們一人配一頭契約獸。
魔法學院的學生在三年級之前允許簽訂一頭契約獸。
大部分學生簽的都是一階二階的低級貨色，三階以上的契約獸對新生來說已經是奢望。
但姜晚手裡有APP。
她打開探測地圖，把搜索範圍從後山擴展到整個學院周邊五公里。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光點。
她設了幾個篩選條件：三階以上、性格溫順、適合簽約、當前狀態健康。
符合條件的光點銳減到七個。
她又加了一條：與水系或風系魔法師適配度高。
剩下兩個。
一個藍色光點，標註在學院東側的湖底。
【碧鱗水蛇·三階上位。性格溫順偏慫，極度怕冷，每年冬天都找不到願意收留它的洞穴。弱點：喜歡被撓下巴。與水系魔法師適配度92%。】
【當前心聲：好冷好冷好冷，湖底的水越來越涼了，要是有個暖和的地方待著就好了……】
另一個綠色光點，在學院北側的風谷崖壁上。
【疾風隼·四階初期。性格高傲但重義氣，三個月前被一頭五階魔獸打傷了右翅，至今沒有完全恢復。弱點：受傷後自尊心極強，不願意被人看到虛弱的樣子。與風系魔法師適配度89%。】
【當前心聲：翅膀又疼了。飛不起來的隼還算隼嗎？不如死了算了。】
姜晚看著這兩條心聲，沉默了一下。
一個怕冷找不到家的蛇，一個受了傷不想活的鳥。
都是被這個世界的"御獸體系"遺忘的魔獸。
在外面沒人要的那種。
但在她眼裡，這兩頭魔獸的潛力其實都不差。
碧鱗水蛇是三階上位，離突破四階只差臨門一腳。水系魔獸跟方糖的屬性完美契合。
疾風隼是四階初期，速度型魔獸，跟沈瑤的風系能力配合起來如虎添翼。翅膀的傷只要好好養，完全可以恢復。
"你在這待著，我去辦點事。"姜晚站起來，拍了拍窮奇的腦袋。
窮奇懶洋洋地甩了一下尾巴。
手機翻譯：
【它說：你少拍我腦袋，我又不是狗。】
姜晚沒管它了。
她先去了東側的湖。
湖面萬籟俱寂，秋風吹過泛起細碎的波紋。
APP顯示碧鱗水蛇在湖底東北角的淤泥層里縮著。
姜晚蹲在湖邊，打開APP的獸語廣播功能。
雖然她的APP還是Lv.1，獸語廣播沒解鎖。
但定向對單一目標發送語音的基礎功能還是有的。
她對著手機說了一句話。
APP自動翻譯成獸語，通過某種姜晚搞不懂的方式傳了過去。
"湖底那條蛇，想不想找個暖和的地方過冬？"
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湖面忽然冒出一串氣泡。
緊接著，一個碧綠色的蛇頭從水面探了出來。
有成年人手臂粗，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幽幽的綠光。
一雙豎瞳警惕地盯著姜晚。
手機翻譯實時彈出：
【它在想：什麼人？怎麼聽得懂我說話？暖和的地方？是陷阱嗎？上次那個魔法師也說帶我去暖和的地方，結果把我關在籠子裡抽血做實驗……】
姜晚看完翻譯，心裡微沉。
這條蛇以前被人傷害過。
"我不是魔法師，我連個火球都搓不出來。"姜晚把手攤開給它看，"你看，沒有魔力波動。我傷不了你。"
碧鱗水蛇猶豫了一下，又往前遊了半米。
手機翻譯：
【它在想：確實沒有魔力……但它怎麼能聽懂蛇語的？好奇怪。不過她身上的氣息確實不像那些馴獸師，她沒有那種冰冷的控制欲……】
姜晚從兜里掏出一塊暖手寶。
方糖的，今天早上她順手拿的。
她把暖手寶放在湖邊的石頭上。
碧鱗水蛇的豎瞳刷地亮了。
它猛地竄上岸，盤在暖手寶上，整條蛇都纏了上去。
手機翻譯：
【它的心聲：暖和！好暖和！這是什麼神器！天哪太舒服了！三年了我終於不冷了！】
姜晚嘴角動了一下。
這蛇可真好哄。
她花了大概二十分鐘跟碧鱗水蛇聊天。
其實也不算聊天，主要是蛇單方面的傾訴。
它說自己從小就怕冷，在魔獸里算異類。別的水蛇都喜歡冰冷的深水區，它偏偏喜歡溫水甚至熱水。
因為這個毛病，它被同族排擠，被馴獸師嫌棄，流浪了三年都沒找到歸宿。
上一任主人是個魔獸藥劑師，簽了契約之後不拿它當搭檔，而是定期抽它的血提煉水系精華。
後來契約到期了，藥劑師嫌它"產量低"，直接解約扔了。
從那以後它就不信任人類了。
姜晚聽完，沉默了幾秒。
"我有個朋友，水系三階。性格很好，會照顧人，手腳暖和。"
碧鱗水蛇豎起腦袋，豎瞳里多了一絲期待。
手機翻譯：
【它在想：手腳暖和？真的嗎？】
"真的。她冬天的手跟暖爐似的，比這個暖手寶還熱乎。"
碧鱗水蛇纏暖手寶纏得更緊了，開始認真思考。
手機翻譯：
【它在想：如果是個手腳暖和的主人……好像也不是不行……但萬一又抽我血怎麼辦……】
"肯定不會抽血。她連殺魚都不敢，看見血就暈。"
碧鱗水蛇沉默了五秒。
手機翻譯：
【它說：那我可以見見她嗎？如果她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願意試試。】
搞定一頭獸。
姜晚收好暖手寶，帶著碧鱗水蛇往風谷方向走。
風谷在學院北側，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峽谷地形。
常年有強風灌入，普通人根本站不穩。
姜晚頂著風往崖壁方向走，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APP顯示疾風隼在崖壁中段的一個凹洞裡。
她抬頭望去，隱約能看到一團灰褐色的羽毛縮在洞裡。
姜晚通過APP發送了一條定向獸語。
"你的右翅是舊傷復發，不是新傷。用普通的癒合藥膏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你需要的是一種叫'風骨散'的藥，專門修復飛行類魔獸的骨骼裂痕。"
崖壁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雙銳利的鷹眼從洞口探了出來。
手機翻譯：
【疾風隼心聲：這人怎麼知道我的傷是舊傷復發？連學院的魔獸醫師都診斷成新傷……風骨散？那東西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沒失傳。配方在蘇家的藥典里收著，只是他們不對外賣。"
姜晚停了一下，然後又加了一句。
"可我能弄到。"
疾風隼從洞裡慢慢走了出來。
它的體型比姜晚想像的大，展翅能有兩米多。灰褐色的羽毛很漂亮，但右翅明顯耷拉著，角度不太對。
它從崖壁上滑翔下來，落在姜晚面前五米遠的地方。
那雙鷹眼死死盯著她。
手機翻譯：
【它在想：這個人類沒有魔力，但她的眼神很乾淨。沒有那種想要控制我、利用我的貪婪。她說能弄到風骨散……如果是真的……】
【它又想：不，不能輕易相信人類。上一次相信人類，我的翅膀就是被那個所謂的主人在戰鬥中當肉盾擋傷的。它用完了我就把我扔了。】
姜晚看完翻譯，心裡那股悶火又燒了一下。
用完就扔掉。
這個世界對魔獸的態度，真的爛到了骨子裡。
"我不跟你簽契約。"姜晚直接說，"但我有個朋友，風系四階，性格冷但靠譜。她不會拿你當盾牌，更不會用完就扔。你見了她就知道。"
疾風隼猶豫了很久。
最終，它低下了頭。
手機翻譯：
【它說：帶我去見她。如果她讓我失望了，我會自己離開。】
姜晚帶著一蛇一隼回到學院。
她給方糖和沈瑤分別發了條消息。
方糖秒回：？？？什麼魔獸？你從哪弄的？？？
沈瑤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好。
半小時後。
宿舍里。
方糖蹲在地上，雙手捧著碧鱗水蛇，哭的眼淚汪汪的。
碧鱗水蛇纏在她手腕上，把腦袋埋在她掌心裡，舒服得直哼哼。
手機翻譯：
【碧鱗水蛇心聲：暖……好暖……這就是她說的那個手腳暖和的人類嗎？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死也不走了……】
方糖感動得稀里嘩啦。
"晚晚它好乖啊！它纏著我的手好暖和啊！它是不是喜歡我！"
"它喜歡你的體溫。"姜晚糾正。
"那也是喜歡！"方糖把蛇貼在臉上蹭，"我給它取個名字！叫小碧！不，叫暖暖！"
碧鱗水蛇沒意見。
手機翻譯：
【它說：叫什麼都行，只要讓我待在這雙手裡就好。】
另一邊。
沈瑤站在窗邊，疾風隼蹲在窗台上。
一人一鳥對視了很久。
沈瑤慢慢伸出手，沒有去碰它的翅膀，而是輕輕放在它的爪子旁邊。
無聲表述著，我在這裡，你想靠近就靠近。
疾風隼盯著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它主動往前邁了一步，把爪子搭在了沈瑤的手背上。
手機翻譯：
【疾風隼心聲：這個人類的風……跟別人不一樣。很寧靜，沒有高高在上。像高空中的氣流，托舉著你，卻沒有推著你走。】
沈瑤的嘴邊弧度動了一下。
很淺，讓姜晚看到了。
"它的右翅有舊傷。"姜晚把風骨散的配方信息發到沈瑤手機上，"這個藥我會想辦法弄到。在那之前，別讓它勉強飛。"
沈瑤點了下頭。
"謝謝。"
姜晚擺了擺手。
"養好了帶它去考核場上揚眉吐氣。比謝我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