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次交手
考核日。
天還沒亮，學院中央廣場已經擠滿了人。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緊張感，夾雜著各種魔法元素波動的嗡嗡聲。
考場分布在學院東側的試煉場群里。
一共十二個獨立考場，由高階結界隔開。
D級四個，C級三個，B級兩個，A級兩個，S級一個。
S級考場的結界是血紅色的。
遠遠看去像一團凝固的鮮血，隔著幾百米都能感受到裡面傳出來的魔獸壓迫感。
考場分配名單貼在廣場中央的石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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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一大早就看了。
完全不出所料。
她的名字後面寫著：S級考場。
考核任務：在120分鐘內穿越考場，到達終點的傳送陣。考場內設有多頭五階以上魔獸作為障礙。允許使用一切合法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戰鬥、潛行、安撫、馴化等。
而蘇白薇的名字後面：D級考場。
方糖和沈瑤分別在C級和B級。
方糖還行，C級考場裡最高只有三階魔獸，以她現在的實力加上碧鱗水蛇，問題不大。
沈瑤的B級考場裡有四階魔獸，但她自己就是四階，再加上疾風隼，也能應付。
她們兩個的考場難度基本合理。
唯獨姜晚——一個魔力值0.07的"廢柴"，被塞進了整個考核最難的S級考場。
這操作明擺著要她死。
廣場上已經議論開了。
"S級考場？姜晚被分到S級了？這也太……"
"肯定又是蘇家搞的鬼。上次她得罪了蘇白薇，這次是報復。"
"報復不報復不好說，但她進去了肯定出不來。S級考場裡放的可是五階以上的魔獸，連大三大四的高手都不一定能活著出來。她一個連火球都搓不出來的廢柴……"
"唉，可惜了。上次揭穿蘇白薇的時候還是挺帥的。"
方糖急得在原地轉圈。
"不行！我要去找院長！這分明就是針對！憑什麼一個大一新生被分到S級考場！這不合理！"
沈瑤按住她。
"去了也沒用。院長不管考核的事，全權交給考核委員會。委員會的決定有'最終解釋權'，你告到天上去他們也只會回你一句'隨機分配，絕對公平'。"
方糖眼眶紅了。
"那怎麼辦？難道就看著晚晚被送進去當炮灰？"
姜晚走過來，拍了拍方糖的肩膀。
"別哭。進去之前先看看裡面有什麼。"
她轉過身，背對著人群，偷偷掏出手機。
APP的魔獸探測功能早就開著了。
她把探測焦點對準了S級考場的方向。
考場結界雖然擋住了視線，但APP的探測不走眼睛，走的是獸語信號。
只要考場裡的魔獸有心理活動，她就能捕捉到。
屏幕上跳出了一串信息。
【S級考場·魔獸配置】
【編號01：五階暴鱗蜥蜴×2。狀態：飢餓。心聲："又來了又來了，每次考核就把我們丟進來當沙包。上次那個男的踢了我一腳，到現在肋骨還疼。"】
【編號02：五階寒霜巨狼×1。狀態：煩躁。心聲："這個籠子太小了。我的領地應該是整片雪原，不是這個鬼地方。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編號03：六階赤焰魔蠍×1。狀態：暴怒。心聲："殺殺殺殺殺！誰進來我就蟄誰！上次那個混蛋魔法師拔了我三根尾刺拿去賣錢！我要把它碎屍萬段！"】
【編號04：身份未知·信號異常。心聲無法讀取。等級評估：≥六階。位置：考場最深處。】
姜晚看到最後一條，眉頭擰了起來。
編號04，身份未知，心聲無法讀取。
APP都讀不出來。
這代表著什麼？
要麼這頭魔獸的精神屏障極強，超出了Lv.1的APP探測上限。
要麼……它根本不是普通魔獸。
不管是哪種狀況，都很棘手。
她又仔細看了看前三頭。
兩頭五階暴鱗蜥蜴，心聲里全是抱怨。被當沙包用慣了，怨氣很大但不至於往死里打。
五階寒霜巨狼，核心訴求是自由。它不想被關在籠子裡，它想要領地。
六階赤焰魔蠍最危險。它處於暴怒狀態，對人類有極度的仇恨情緒。被拔過尾刺，這個仇結得很深。
前三頭，她有信心用獸語溝通來解決。
暴鱗蜥蜴可以談判——告訴它們她不是來打它們的，甚至可以許諾幫它們改善待遇。
寒霜巨狼可以利用——答應幫它離開這個牢籠，它大概率願意合作。
赤焰魔蠍難一些，但也不是沒有突破口。它恨的是拔它尾刺的那個魔法師，不是所有人類。找到情緒突破點就行。
但第四頭……
姜晚盯著那個"信號異常"的標註，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她關了手機，深吸一口氣。
考核入場時間是上午九點。
現在八點二十。
她還有四十分鐘準備。
"方糖。"她轉過頭。
"嗯？"方糖紅著眼睛看她。
"考核的時候別分心想我的事。照顧好自己和小碧。C級考場裡最高只有三階魔獸，你和小碧配合好，通關不難。"
方糖使勁點頭，但眼淚還是沒忍住。
"阿瑤。"
沈瑤看著她。
"B級考場有四階魔獸。疾風隼的翅傷還沒完全好，別讓它硬飛。讓它做偵查和騷擾就行，正面輸出靠你自己。"
沈瑤點了下頭。
"你呢？"
"我有我的辦法。"
三人分別去了各自的集合區域。
S級考場的集合點在最東邊。
這裡就只有姜晚一個人。
整個學院，獨她一個大一新生被分到了S級。
周圍站著幾個負責考核的幹事和監考長老。
監考長老不是別人——周長老。
他笑眯眯地看著姜晚，像是看一隻即將被送上祭壇的羔羊。
"姜晚同學，準備好了嗎？"
姜晚不想搭理他。
周長老也不在意，繼續笑。
"S級考場的安全機制是有保障的。如果你在考場內遇到生命危險，可以擊碎隨身攜帶的求救信號彈，監考組會在三十秒內將你傳送出來。當然，一旦使用信號彈，成績自動計為零分。"
他從桌上拿起一顆紅色的水晶彈，遞給姜晚。
"拿好了。"
姜晚接過信號彈，揣進兜里。
她注意到周長老遞彈的時候，手指在水晶彈表面不經意地摩擦了一下。
這個瞬間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得到。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號彈。
表面看上去完好無損。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東西被動過手腳。
至於動了什麼手腳——是延遲觸發？還是根本無法觸發？
她沒去考慮了。
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這東西。
九點整。
鐘聲響起。
S級考場的血紅色結界裂開一道入口。
裡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低沉的獸吼從深處傳出來。
姜晚邁步走了進去。
結界在她身後合攏。
光線瞬間消失。
黑暗、潮濕、腥臭。
還有一股撲面而來的殺氣。
姜晚站在原地。
她等了十秒鐘，好讓眼睛適應黑暗。
考場其實比她想像的大。
這不像是人工搭建的封閉空間，更像是一片被魔法改造過的野外地形。
腳下是碎石和枯葉，頭頂是被結界模擬出來的灰色天空。
前方是密林，左側是岩石丘陵，右側是一條乾涸的河床。
終點的傳送陣在考場最深處，直線距離大約兩公里。
中間隔著四頭魔獸。
姜晚掏出手機。
APP已經自動切換到了實時探測模式。
四個光點分布在考場的不同區域。
編號01的兩頭暴鱗蜥蜴在密林中段。
編號02的寒霜巨狼守在岩石丘陵的制高點。
編號03的赤焰魔蠍盤踞在距離終點傳送陣最近的位置。
編號04的未知信號在最深處，跟傳送陣幾乎重合。
最短路線是直穿密林，翻過丘陵，越過魔蠍防區，到達終點。
最安全路線是沿著乾涸河床繞行，避開大部分魔獸。
繞行的路線太長，120分鐘的時間限制可能超時。
姜晚選擇了密林。
她邁步走進樹林。
走了不到五分鐘，手機震了。
【暴鱗蜥蜴A心聲：有人來了。聞到了。一股奶味。懷孕的？這次怎麼送個孕婦進來？人類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暴鱗蜥蜴B心聲：別管了，直接打。打完早點收工，我腰疼。】
兩頭蜥蜴從樹冠上竄了下來。
每頭都有三米多長，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硬鱗，爪子比鋼刀還鋒利。
它們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她站在原地，對著手機說了一句話。
APP翻譯成獸語傳了過去。
"你們腰疼是因為這個考場地面太硬，缺少柔軟的棲息材料。我可以幫你們跟學院申請換鋪墊。另外，上次踢你肋骨的那個男生，三年二班的趙浩成，我知道他名字。"
兩頭蜥蜴齊刷刷停住了。
手機翻譯：
【蜥蜴A：它知道趙浩成的名字？它能幫我報仇？】
【蜥蜴B：鋪墊？真的假的？我腰疼了快兩年了，那幫人連草都不給我換一把。】
姜晚看完翻譯，剛要繼續談判——
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她猛地回頭。
三個人從結界入口的方向沖了過來。
林詩雨。
還有她那兩個跟班。
三個人全副武裝，手裡握著低階法杖，身上穿著防護魔具。
林詩雨掰過的那根手指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但絲毫不影響她臉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驚不驚喜，姜廢物？"林詩雨笑得張狂，"白薇學姐特意幫我們申請了S級考場的'協助考核'名額。規則允許同考場內的考生互相競爭——也換而言之，我們三個，可以光明正大地打你。"
姜晚眼神沉了下來。
協助考核？
她掃了一眼三人身上的裝備。
防護魔具至少是三階的，法杖也是特製品，根本不像是普通學生能拿到的東西。
就是蘇家提供的。
蘇白薇把自己的跟班武裝到了牙齒，然後塞進S級考場，跟她同場競技。
表面上是"協助考核"，實際上就是派人來在考場內部圍獵她。
要是魔獸打不死她，人來打。
好算盤。
林詩雨舉起法杖，杖尖凝出一顆拳頭大的火球。
"姜晚，上次你掰我手指的帳，今天一起算。"
兩個跟班也舉起了法杖，一個凝出冰錐，一個凝出風刃。
三人呈扇形包圍過來。
身後還有兩頭暴鱗蜥蜴虎視眈眈。
前有三人堵路，後有魔獸壓陣。
絕境。
至少在林詩雨看來是這樣。
她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白薇學姐說了，只要你跪下來磕三個頭，認錯，然後放棄考核自己走出去，我們就不動手。"
兩個跟班也跟著笑。
"姜廢物，還等什麼呢？跪啊。"
"跪下了說不定白薇學姐大人大量，還能饒你以後在學院苟活幾天。"
姜晚低著頭，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