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巧對
林詩雨以為她要掏信號彈認輸。
"怎麼？怕了？現在放棄還來得——"
姜晚抬起頭。
眼神滿是冷冽。
她沒掏出信號彈認輸。
她掏出手機，按亮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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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APP說了一句話。
"身後那兩位，方才說好的交易還算不算數？"
林詩雨一愣。
這跟誰說話呢？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身後兩頭暴鱗蜥蜴同時轉過了腦袋。
它們沒有看姜晚。
它們看的是林詩雨。
準確地說，是林詩雨右手法杖上凝出的那顆火球。
手機翻譯實時彈出：
【蜥蜴A心聲：火球？又是火球？上次那個混蛋趙浩成也是用火球燒我的！我恨火球！誰拿火球我打誰！】
【蜥蜴B心聲：這三個人類身上穿的防護魔具是蘇家產的。我認識那個標誌。蘇家的馴獸師去年拔了我老婆的鱗片做藥引。蘇家的人全該死。】
姜晚看完翻譯，露出一個微笑。
她退後兩步。
暴鱗蜥蜴A發出一聲震耳的嘶吼，三米多長的身軀從地面彈起，直撲林詩雨。
林詩雨慘叫一聲，本能地把火球甩了出去。
火球砸在蜥蜴的硬鱗上，只留下一個黑印，蜥蜴連動都沒動一下。
五階魔獸的防禦力，不是二階火球能突破的。
蜥蜴的尾巴橫掃過去，直接把林詩雨抽飛了五米遠。
她撞在一棵樹上，悶哼一聲，法杖脫手飛出。
另一頭蜥蜴同時沖向了兩個跟班。
"啊——！"
尖叫聲在密林里迴蕩。
冰錐砸在蜥蜴身上碎成了渣。
風刃劃在硬鱗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兩個跟班手裡的法杖被蜥蜴一爪子拍飛。
防護魔具亮了一下，擋住了第一擊，但緊接著蜥蜴的第二爪就拍了上來。
防護魔具直接過載，碎成了一地零件。
兩個跟班哭爹喊娘地往後跑。
一個被蜥蜴尾巴絆了一跤，摔了個狗啃泥。
另一個跑了兩步，被蜥蜴張嘴叼住了後衣領，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頃刻之間。
三個全副武裝、裝備精良的蘇白薇跟班。
全軍覆沒。
姜晚站在旁邊，一根手指都沒動。
林詩雨靠在樹幹上，渾身發抖，嘴角滲出血絲。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姜晚。
"你……你怎麼……它們怎麼不打你……"
姜晚蹲下來，跟她平視。
"因為我跟它們說好了。"
"說好了？你跟魔獸說好了？"林詩雨瞳孔放大，"你在胡說什麼——"
"你不需要清楚。"姜晚站起來，低頭俯視著她，"回去告訴蘇白薇，她每多算計我一次，我就多扒她一層皮。今天你們三個只是開胃菜。"
她轉身就走。
"等等！你不能丟下我們！這裡面還有五階魔獸！我們沒了法杖和防護魔具，根本活不了！"林詩雨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姜晚頭也沒回。
"你手裡有信號彈。捏碎了就能出去。不過，成績是零分。"
"但至少命還在。這比你剛才想給我的結局好多了。"
身後傳來信號彈破碎的脆響。
一聲接一聲。
三道紅光沖天而起。
監考組的傳送陣啟動，三秒鐘後，三個哭天抹淚的蘇白薇跟班被傳送出了考場。
姜晚繼續往深處走。
暴鱗蜥蜴沒再跟上來。
它們趴在原地，心滿意足。
手機翻譯最後彈了一行：
【蜥蜴A：打蘇家的人真爽。這個女人不錯，以後她再來，不打她了。】
姜晚的笑意更深了。
收了一筆人情債。
賺到了。
穿過密林之後，地形變成了岩石丘陵。
灰褐色的巨石層層疊疊，像一座天然的迷宮。
寒霜巨狼就在丘陵的制高點。
姜晚還沒走到山腳，就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上方壓下來。
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打在臉上又冷又疼。
她掏出手機。
【寒霜巨狼心聲：又來了一個。這次是個沒魔力的？有意思。比那些渾身臭哄哄的魔法師好聞多了。但它踩進了我的領地，不能留。】
姜晚沒停步。
她一邊走一邊通過APP發送獸語。
"你的領地不在這裡。你的領地在北境雪原。被人抓來關在這個籠子裡多久了？三年？五年？"
丘陵頂上傳來一聲低沉的狼嚎。
充滿了憤怒和悲涼。
手機翻譯：
【它說：七年。它被關在這個鬼地方七年了。每次考核就被放出來當障礙物，打完了又關回去。它快瘋了。】
"想回北境嗎？"
【它沉默了五秒。它說：你能送我回去？你連魔力都沒有，你憑什麼送我回去？】
"我現在確實做不到。"姜晚沒撒謊，"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一年之內，我會找到辦法讓你離開這裡。在那之前，你讓我過去。"
狼嚎停了。
丘陵上安靜了很久。
手機翻譯：
【它在想：一年。它等了七年，再等一年也不是不行。但憑什麼相信一個沒魔力的人類？】
【它又想：但它確實能聽懂我說話。七年來沒有一個人類能聽懂我說話。連那些所謂的高級馴獸師都只能感知到我的"憤怒"，沒有人知道我憤怒的原因是想回家。】
【它最終的想法：讓她過去。如果一年後她食言了，我再吃她也不遲。】
丘陵上的寒氣緩緩消退。
一頭通體銀白的巨狼從最高處的岩石上站起來。
它體型巨大，肩高接近兩米，銀色的毛髮在灰色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它轉過身，讓開了上山的路。
姜晚從它身邊走過。
一人一狼相距不到一米。
巨狼低頭看了她一眼。
手機彈出最後一行翻譯：
【它說：記住你的承諾，人類。】
姜晚沒回頭，輕聲說了一句。
"我記住了。"
翻過丘陵。
前方的地形變成了一片焦黑的荒地。
赤焰魔蠍的領地。
地面上到處是燒灼的痕跡，空氣扭曲變形，熱浪滾滾。
姜晚遠遠就看到了那頭魔蠍。
六階的實力。
通體猩紅色，甲殼厚得像裝甲車，尾巴高高翹起，尾刺還在滴著毒液。
它正在焦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用尾刺猛擊地面，濺起一片火星。
手機翻譯：
【赤焰魔蠍心聲：來啊來啊都來啊！我看誰敢靠近一步！上次那個混蛋拔了我三根尾刺！我還沒報仇呢！今天誰進來我就蟄死誰！把你們全都蟄成焦炭！】
這傢伙現在處於極度暴怒狀態。
比之前兩頭難對付得多。
姜晚沒有輕易冒進。
她蹲在荒地邊緣，仔細觀察了兩分鐘。
魔蠍的暴怒並不是無差別攻擊。
它有明確的仇恨目標——拔它尾刺的那個人。
但因為那個人不在這裡，它才把怒火轉移到了所有靠近的人身上。
想讓它冷靜下來，要麼幫它報仇，要麼幫它解開心結。
前者短期內做不到。
後者……
姜晚盯著APP上魔蠍的詳細信息看了一會兒。
信息最下方有一行備註。
【隱藏信息：此赤焰魔蠍的三根尾刺並非被強行拔除，而是在它幼年期自然脫落後被人類撿走。但該人類對外宣稱是"戰鬥中從六階魔蠍身上獵取"，以此邀功晉升。魔蠍至今不知道真相，一直以為自己被偷襲拔刺。】
姜晚看完這段話，露出一個冷笑。
原來如此。
這頭魔蠍的尾刺根本不是被拔的。
是它自己掉的。
但那個人類魔法師撿了它掉的刺，對外吹噓是自己英勇獵取的。
魔蠍並不知道真相，一直活在被偷襲的憤怒和屈辱里。
全是個誤會。
姜晚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她走進了焦黑的荒地。
魔蠍瞬間鎖定了她。
猩紅色的複眼死死盯著她，尾刺高高舉起，毒液滴在地上，燒出一個個冒煙的小坑。
她通過APP發送了一段很長的獸語。
把真相一字一句告訴了它。
魔蠍的動作僵住了。
它的尾刺停在半空中，懸了足足十秒，一動不動。
手機翻譯：
【它在想：不是被拔的？是自己掉的？那個人類……撿了我掉的刺就說是他打我搶來的？我……我恨了七年……七年……全是假的？】
魔蠍渾身一震。
它緩緩放下了尾刺。
猩紅色的複眼里，暴怒的火焰一點一點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茫然和疲憊。
手機翻譯：
【它說：我好累。恨了七年，原來是恨錯了。我好累。】
姜晚走到它面前，伸手輕輕碰了碰它粗糙的甲殼。
"那就別恨了。"
魔蠍沒有攻擊她。
它慢慢側過身子，讓出了一條路。
姜晚穿過了荒地。
三頭魔獸，全部以非戰鬥方式通過。
用時：四十七分鐘。
還剩七十三分鐘。
但前方最難的關卡還在等著她。
編號04。
身份未知。
信號異常。
APP都讀不出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