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猜到鹽鹼毒灘形成的原因
主屋內,燈光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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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靠在床頭,身子依舊虛弱,睜著眼睛沒有睡覺。
方才蘇冬趴在床邊,嘰嘰喳喳把這兩天發生的新鮮事,一股腦都說給了周氏聽。
尤其說到姐姐在山裡救回來一個氣質不凡的陌生公子,如今就在隔壁偏屋休養。
周氏越聽心裡越焦灼,見蘇秋終於推門進來,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腕,特地把聲音壓低。
「秋娘,冬兒說的是真的?偏屋當真住著你在外救回來的陌生男子?」
不等蘇秋應聲,周氏便自顧自的擔憂不已。
「娘知道你心善,救人危難沒有錯,可咱們孤女寡母,收留來歷不明的陌生男子,就怕藏著什麼風險,被人拿捏口舌,毀了你清清白白的名聲。」
她久病臥床,家中沒有人給女兒撐腰,就怕女兒一時心軟,行差踏錯,落得被人指指點點的下場。
蘇秋見周氏為她處處思慮做打算,心頭暖意融融,順勢坐在床頭,聲音篤定通透。
「娘,你且放寬心,女兒心裡有數,絕不會做沒把握,毀名聲的糊塗事,此人是咱們一家的貴人。」
周氏一愣,不敢相信,「貴人?」
在她的認知里,家裡一無良田進項,二無積蓄,三無靠山幫扶,只有一片人人唾棄的荒灘,想要翻身真的太難了,一個陌生外客,何來助力可言?
蘇秋緩緩點頭,眼裡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
「娘,相信我,那地我能盤活,女兒與他只是合作關係,無關私情,不沾風月。」
篤定的語氣讓周氏心底所有的慌亂一掃而光。
她看著眼前突然長大的女兒,心裡又酸澀又欣慰。
「娘不懂生意門道,只盼你平安順遂,既然你心裡有數,又有分寸,娘全力信你,支持你。」
心結徹底解開,周氏心神才舒展開,久病的疲憊快速湧來,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蘇冬也在旁邊熟睡,小臉一片恬靜。
蘇秋提兩人掖好被褥,望著搖曳的燈火,眸光愈加堅定。
現如今,借陸硯辭的人脈和銷路,彌補她眼下的短板,借雞生蛋,先把菜種弄到手,接下來就是她登台表演的時刻。
這步棋,她走得穩,也算得准。
還得是系統。
給她來了個專屬機緣。
咦?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蘇秋搖了搖頭,腦子恢復清明,眼前最要緊的,是抓緊僅剩下的時間,改造試驗田。
用實打實的成果,拿下這場雙贏合作。
她必須搶在蟲潮爆發前,守住全家未來的口糧,不僅要搞錢,更要囤糧。
蟲潮過境,勢必會引起恐怖的蝴蝶效應。
次日,天剛亮,晨霧籠罩著整片荒灘。
蘇秋早早起床,屋內娘親還在睡著,小心翼翼出了屋門。
弟弟背著麻繩和鐮刀,「阿姐,我去砍點柴火,很快回來。」
偏屋的陸硯辭也醒了,經過這兩日的休養,他身上的傷已經穩住一大半,可以下地行走,但依舊不能提重物,腳步還有些虛浮。
蘇秋簡單洗漱完,邁步走向隔壁李嬸家。
正在院裡餵雞的李嬸,見蘇秋清晨登門,連忙開門迎客。
「秋娘這麼早過來,可是有啥事?」
蘇秋淺笑著,說明來意。
「嬸子,我想跟您討一點白菜種子,打算在屋後荒灘開一小片地試著種種看。」
李嬸聞言愣了愣,下意識看向遠處那片白茫茫的鹽鹼荒地,還是忍不住想要勸一勸。
「全村多少年都種不出來半根草,你這孩子咋就不信邪呢?白費力氣不說,還累得慌。」
話雖如此,李嬸一點也不吝嗇,轉身從自家糧種罐里,細細舀出一小包白菜種。
顆顆飽滿,用紙包好了遞給蘇秋。
她又好心叮囑著,「嬸子給你最好的種子,你試試也行,試過了好死心,往後就不惦記那荒灘了。」
「多謝嬸子,」蘇秋道謝後揣進懷裡。
蘇秋又隨口陪李嬸嘮了兩句家常,正要告辭,卻聽到李嬸輕嘆一聲,說出荒灘的隱秘舊事。
「說起來,你這荒灘也是命苦,」李嬸望著灘地,滿臉唏噓。
「幾十年前那可是村里最肥沃的田,靠著水源,年年豐產,後來不知怎麼就突然就廢了,整片地泛著白茫茫的霜,再也沒有長出東西。」
蘇秋難免好奇,開口問,「村里沒想什麼法子嗎?」
李嬸嘆了口氣,「村里老一輩該想的法子都想了,鬆土施肥,日日挑河水澆地,別家的旱地能澆活莊稼,唯獨這片地,澆的水越多,土鹼越重,種什麼死什麼,時間長了,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
這話落進蘇秋耳中,眼神一頓,心裡就大致有了猜想,洞悉核心癥結所在。
旁人只當是天意廢地,可她擁有上輩子幾十年的現代農業經驗。
形成鹽鹼地的主要原因是地下水的水位過高。
水會順著土壤縫隙往上爬,到了淺層土壤的時候,又因為北荒天氣乾旱,土壤的水分快速蒸發。
水被蒸發了,唯獨水裡的鹽分被永久留在泥里。
日復一日,土壤里的鹽分越來越高,哪怕颳走表面的白霜,沒多久就會恢復原樣。
這就是為什麼村里老一輩澆再多的水,也沒有用。
只會持續加重地里的鹽鹼程度。
所以最關鍵的問題,是過高的地下水位。
如果蘇秋猜得沒錯。
荒灘緊緊挨著外側河道,地勢又低,河水的水位遠高於地下水位,水往低處流。
河水源源不斷滲入地下水,水位不高才怪!
蘇秋更加篤定,想要改土,得先治水。
她隨後跟李嬸道了別,步履沉穩回到家。
開始動手生火做飯。
她舀出一瓢白米和粟米,摻合在一起放進鍋里煮,熬出的雜糧粥,軟糯濃稠。
隨即又拿出來剩下的四顆雞蛋,打散後混著點麵粉和水,攪拌均勻,攤在滾燙的鐵鍋上,迅速烙出六張雞蛋餅,金黃暄軟,邊緣微微焦,香氣到處勾人。
蘇秋又揉開雪白麵團,在另一口鍋里蒸了滿滿一鍋白面饅頭。
她將雜糧粥盛出來放進盆里,開始炒銀絲根菜,看著逐漸空蕩的倉儲區。
當即決定忙完地里的活,還得再進山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