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繼承人版本疊代

  陳建功揉著手背，盯住那個紅封套。

  「爸，您到底裝了什麼？」

  「一張照片。」

  陳振國把紅封套壓在掌下，拐杖點了兩下地板。

  「蘇老頭的孫女，蘇沐清。人長得周正，脾氣也好。」

  陳建功愣了片刻。

  「陳烈剛退伍，您就安排他相親？」

  「還等什麼？等他再去禍害幾頭豬？」

  「相親能解決問題？」

  「年內結婚，明年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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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建功端起茶杯，剛喝進嘴裡的茶險些嗆出來。

  「您連孩子都安排上了？」

  「陳烈算是廢了。」

  陳振國說得乾脆。

  「趁我還能動，換個繼承人的培養。三歲站軍姿，五歲練長跑，八歲學戰術。等長大了，陳家的軍旅衣缽照樣有人接。」

  陳建功放下茶杯，臉上的肉抽動了幾下。

  「蘇家能答應？」

  「蘇老頭點頭了。至於兩個年輕人願不願意，由不得他們。」

  「陳烈那脾氣，未必肯去。」

  陳振國拍了拍紅封套。

  「那可由不得他撒野。」

  此時，回軍區大院的大巴剛駛進市區。

  陳烈靠著車窗，盯著腦中那幾行字。

  【現役軍籍：已註銷。】

  【系統激活進度：0%。】

  【請宿主重新取得現役軍籍。】

  「商量一下，預備役算不算？」

  系統不回話。

  「民兵呢？」

  依舊沒動靜。

  「我找個軍用品店上班，天天穿軍裝行不行？」

  面板直接消失了。

  陳烈磨了磨後槽牙。

  他剛把退伍手續辦完，早上還當著全連的面發過毒誓。

  這會兒回去，張猛能笑到明年。

  父親那一關更難過。

  這幾年家裡替他收拾了不少爛攤子。

  如今好不容不阻攔他退伍了，他又要回去，那畫面，想想就可怕。

  大巴停在軍區大院門口。

  陳烈背起行囊，下車時腳步頓了頓。

  門崗的老兵探頭看他。

  「陳烈？真退了？」

  「您這話問的，我都背著包回來了。」

  老兵看著他胸前的退伍紀念章，咂了咂嘴。

  陳烈沒理他，直接往家走。

  家門剛開，趙雅芝便迎了上來。

  「可算回來了，路上累不累？包給我吧，飯都做好了。」

  「媽，我當了六年兵，一個包還背得動。」

  「都回家了還逞什麼能？」

  趙雅芝接過背包，又捏了捏他的胳膊。

  「瘦了，部隊沒給你吃飽飯？」

  「您每次見我都說瘦，我再回來幾趟，就只剩骨頭了。」

  客廳里傳來一聲咳嗽。

  陳烈轉頭看去。

  陳振國坐在主位，雙手搭著拐杖。

  陳建功坐在旁邊，臉沉得能刮下一層灰。

  陳烈換好拖鞋，抬手打了個招呼。

  「爺爺，爸，我回來了。」

  「看見了。」

  陳建功掃了一眼牆上的鐘。

  「退伍第一天就晚到家二十分鐘。」

  「路上堵車。」

  「你坐的是軍區安排的大巴，堵不堵我能不知道？」

  趙雅芝把背包往沙發上一放。

  「人剛回來，你少說兩句，先吃飯。」

  飯桌上擺了六個菜，陳烈一眼便看到了中間那盤紅燒排骨。

  他坐下夾了一塊，剛咬兩口，陳振國便把紅封套推了過來。

  「給你的退伍紅包。」

  陳烈放下筷子，捏了捏封套。

  「挺薄啊。」

  「拆開看看。」

  「先說好，低於五百可傷感情。」

  陳建功抬眼瞪他。

  「自己有退伍費，還惦記你爺爺的錢？」

  「誰嫌錢多啊。」

  陳烈撕開封口，發現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穿著白襯衫，長發束在腦後，正對鏡頭坐著。

  桌前還擺著一本書。

  陳振國夾了口菜。

  「這是你蘇爺爺的孫女。明天上午十點，你們見一面。」

  「相親？」

  「對。」

  「這也叫紅包？」

  「媳婦不比紅包值錢？」

  陳烈把照片放回桌上。

  「爺爺，您拿人家姑娘當禮物，蘇爺爺知道嗎？」

  「我們都談好了。」

  趙雅芝皺起眉。

  「爸，陳烈今天才回來，怎麼也該讓他歇幾天。」

  「他歇了六年，還沒歇夠？」

  陳振國抬起拐杖，點了點照片。

  「明天見面，年內把婚結了，明年讓我抱上重孫。」

  陳烈嘴裡的排骨停住了。

  陳建功接過話。

  「你不肯在部隊好好干，那就早點成家。以後有了孩子，老爺子親自幫你帶。」

  陳振國補了一句。

  陳烈低頭看了看照片，又看看父親和爺爺。

  「合著你們把我放棄了，準備培養下一代？」

  「你還有意見？」

  「這叫什麼，繼承人版本疊代？」

  「少貧嘴。」

  陳烈吐出骨頭，把筷子放下。

  「我去不了。」

  陳建功的眉頭壓了下來。

  「你明天有事？」

  「有。」

  「什麼事？」

  陳烈坐直了些。

  「我要第四次入伍。」

  空氣忽然靜下來。

  趙雅芝捏著湯勺，湯汁順著勺邊滴回碗裡。

  陳建功短路了幾秒後，抬手按住桌沿。

  「你再說一遍。」

  「我要回部隊。」

  陳建功一掌拍在桌上，碗碟跟著晃了幾下。

  「部隊是你家炕頭兒？」

  「你鬧了六年，絕食、放豬、搬單槓。」

  「陳家幾代人在部隊幹了大半輩子，被你折騰成全軍區的笑柄了！」

  陳烈抓起杯子喝了口水。

  「以前的事，是我錯了。」

  「你認錯有什麼用？剛拿到退伍證，馬上就說要回去，部隊在你眼裡算什麼？」

  「按制度走流程，後果我自己承擔。」

  「你承擔得起嗎？」

  陳建功抬起手。

  趙雅芝把湯勺一放，直接擋在陳烈身前。

  「陳建功，你敢動他試試。」

  陳烈偏過身。

  「媽，您讓開，讓他打，早打完我早回去。」

  陳建功的手停在半空，手背上的筋繃了起來。

  過了幾秒，他把手收回，胸口起伏不停。

  陳振國始終坐著，此刻才抬起眼。

  「給我一個理由。」

  「捨不得戰友。」

  「你覺得，我們會信？」

  陳烈迎著老爺子的目光。

  「我不用家裡幫忙，也不要任何特殊照顧。」

  「這次回去，我不會再鬧退伍。分到哪兒就去哪兒，好好訓練，好好執行任務。」

  陳振國握緊拐杖。

  「你走的時侯，和戰友怎麼說的，真以為我不知道？」

  陳烈把退伍證掏出來，平放在那張照片旁邊。

  「我出營門時說過，再回來我就是丫頭養的！」

  他頓了頓，手掌壓住退伍證。

  「我認了！」

  「別說丫頭養的，就是千刀萬剮，我也要回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