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爺子:給你個大紅包
「滾遠點。」
李鋒喝了口水,目光落在陳烈裝著申請表的口袋上。
「我再問你一遍,這次真不回來了?」
陳烈抬手敬了個不太規整的禮,轉身往戰友之家走。
「誰回來誰是丫頭養的!」
「都錄下來了。」
李鋒舉著手機。
「以後你再回來,我讓廣播站每天早中晚放三遍,保證全旅都聽清楚。」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陳烈轉身盯著他。
「刪了。」
李鋒揣起手機,扭頭就走。
「今晚六點,營區外老地方喝酒,來不來?」
「你的晉升宴?」
「你的送行酒。」
「那我多點兩個菜。」
當晚,兩人坐在小飯館最裡面。
桌上擺著花生米、涼拌豬耳,還有兩瓶白酒。
陳烈給自己倒滿,舉杯碰了一下。
「恭喜李連長,以後不用幫我寫檢查了。」
李鋒捏著酒杯,半天沒接上話。
「論體能,論射擊,論戰術,全旅找不出幾個能壓住你的。」
「輪到站崗、出公差、打掃衛生,你能躲就躲。」
「我也沒耽誤正事。」
「是沒耽誤,關鍵時刻你一個人能頂三個。」
陳烈夾了塊豬耳,嚼了兩口。
「俱往矣~」
「明天以後,你當你的連長,我睡我的懶覺。」
李鋒把酒杯放下。
「出了部隊,你準備幹什麼?」
「憑臉吃飯。」
「說人話。」
「先歇幾天,再找工作。憑我的資歷,怎麼也能混個保安隊長。」
「六年尖子兵去當保安,你爸會不會不打死你?」
陳烈的筷子停在盤子上。
「別提他。」
「前兩次你鬧退伍,絕食、放豬、砸訓練器材,你爸沒少替你扛事兒。」
「訓練器材是自己壞的。」
「單槓是自己跑到炊事班門口的?」
「方便炊事班鍛鍊。」
「你爸為這事寫了三份情況說明。老爺子去軍區開會,也被老戰友堵著問。你只顧著鬧,他們一直在後面幫你善後。」
陳烈端起酒杯,酒到了嘴邊,又放回桌上。
屋外有人推著自行車經過,車鈴響了兩聲。
李鋒低著頭轉動酒杯。
「你要自由沒錯,可這六年來,他們做的事也是為你好。」
「行了。」
陳烈拿起酒瓶,給他添上。
「這次手續落地,我就不用折騰了,也讓他們過幾天清淨日子。」
李鋒抬起臉,鼻翼動了動。
「真不回來了?」
「錄音都在你手裡,我回來自己打臉?」
「你小子……」
李鋒抹了把臉,抓起酒杯一口灌下去。
陳烈盯了他兩秒,伸手敲了敲桌面。
「哭可以,別拿我衣服擦臉。上回演習,你掉泥坑裡抱著我腿喊救命那事兒,我還沒跟新兵講。」
「老子那是腿抽筋!」
「你還喊媽了。」
「放屁!」
「聲音不小,我記得清楚。」
李鋒隔著桌子撲過去。
陳烈早有防備,拎著酒瓶躲開,笑聲傳到了飯館門口。
次日清晨,退伍老兵背著行囊站在營門內。
張猛挨個檢查,走到陳烈面前時,特意拽了拽他的背包帶。
「帶結實點,省得過兩年再背回來。」
「班長,你盼我點兒好。」
「我盼你好幾年了,你給過我機會嗎?」
旁邊幾名老兵跟著開口。
「烈哥,床位給你留著。」
「豬圈也修好了。」
「老虎鉗換了新的,藏在老地方。」
陳烈挨個踹過去。
集合哨響起。
眾人站成兩排,朝營區敬出最後一個軍禮。
陳烈抬著手,背包帶勒在肩上。
前方的營房、訓練場和那條跑過無數次的水泥路,一處處退到視線兩側。
禮畢,他轉身上車,沒再回頭。
大巴駛出營門,欄杆在車後落下。
陳烈靠進座椅,掏出手機關掉鬧鐘。
從今天起,沒人催起床,沒人查內務,也沒人追著他跑五公里。
他剛把座椅往後調,腦子裡傳來一道機械聲。
【檢測到適配目標,軍旅人生系統開始綁定。】
【綁定完成。】
【正在核驗宿主軍籍。】
【核驗失敗,系統暫時無法激活。】
【激活條件:宿主需擁有現役軍籍。】
陳烈的手停在調節杆上。
他摘下一邊耳機,左右看了看。
車裡有人睡覺,有人拍照,後排幾個人還在討論回家吃什麼。
「誰在說話?」
張猛從前排探出腦袋。
「你睡糊塗了?」
陳烈沒理他,心裡默默呼喚。
「系統?」
【請宿主儘快取得現役軍籍,完成激活。】
「解綁。」
【系統綁定後無法解綁。】
「那你滾。」
系統沒有回應。
陳烈坐直身體,額頭壓著前排座椅靠背。
「我當了六年兵,你連個動靜都沒有,我的退伍章剛蓋完,你來了。」
「你是不是跟審批處串通好了?」
「激活後有什麼好處,你能不能先說說?」
系統還是沒有回應。
陳烈抬手按了按額頭。
想拿到現役軍籍,只有一條路。
重新入伍。
他咬住後槽牙,憋了半天,還是罵出了聲。
「你大爺的!」
全車的人都看了過來。
張猛回頭樂了。
「怎麼著,剛出營門就捨不得了?」
「我暈車。」
「六年偵察尖子,坐大巴暈車?」
車裡頓時笑成一片。
陳烈把帽子扣在臉上,靠回座椅,再也沒出聲。
軍區大院,陳家書房。
陳建功放下手機。
「車還有四十分鐘到,他這次真退了。」
陳振國坐在書桌後,手裡的茶蓋碰了碰杯沿。
「退就退,難道還要敲鑼送他?」
「前兩回您可沒這麼痛快。」
「第一回扣檔案,第二回攔接收,結果呢?」
「豬跑了,單槓沒了,我去開會都有人問我豬找回來沒有。」
陳建功清了清嗓子。
「這次和誰都沒打招呼,他想要自由,就讓他出去試試。」
老爺子放下茶杯,臉上的肉繃了幾下。
「六年,肩上還是列兵銜。陳家幾代人,沒出過這樣的混帳。」
「您真放下了?」
「放下個屁。」
陳振國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紅封套,擺在桌上。
陳建功看了一眼。
「這是啥?」
「給陳烈的大紅包。」
「他退伍費夠花,您別再慣他了。」
「誰跟你說是錢?」
陳建功伸手要拿,拐杖壓在了他手背上。
陳振國把紅封套收回去,拍了拍封口。
「急什麼?等那小子進門,讓他自己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