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燕京國防指揮大學!


  陳建功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脖子上的青筋繃得老高,臉面漲得通紅。

  茶几上的搪瓷杯被他一巴掌掃到地上,滾出去撞上電視櫃腿。

  「反了你了!」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Ø55.₵Ø₥

  他指著陳烈,手臂都在抖。

  父子倆隔著茶几對峙,空氣悶得像暴風雨前壓下來的烏雲。

  陳烈站著沒退,兩手插兜,脊背挺得筆直。

  「建功!」

  廚房方向傳來一聲斷喝。

  趙雅芝手裡端著剛切好的西瓜盤子,三步並兩步衝到客廳,把盤子往茶几上一墩,整個人擋在了兩人中間。

  她回頭剜了陳建功一眼。

  「夠了沒有?孩子剛進門坐都沒坐熱,你就跟人幹上了?」

  陳建功胸口劇烈起伏,嘴唇繃成一條線。

  趙雅芝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聲音又拔高了兩度。

  「這些年你跟兒子說過一句軟和話沒有?」

  「張嘴就是訓,閉嘴就是罵,心裡頭疼孩子疼得要死,愣是一個好字憋不出來。」

  「你這是要把人往外推到什麼時候?」

  陳建功別過臉去,雙臂抱在胸前,後槽牙咬得死緊。

  他沒搭腔,臉色鐵青著,喉結上下滑了一趟。

  趙雅芝盯著他看了幾秒,嘆了口氣,扭頭沖陳烈壓了壓手。

  「你也消停會兒,坐下。」

  客廳里繃著的那根弦稍稍鬆了松。

  就在這當口,玄關那邊傳來鑰匙插鎖的聲響。

  門推開,陳振國背著手走進來,換鞋的工夫掃了一圈屋裡的陣仗,目光落在陳烈臉上,停了半拍。

  「回來了?」

  陳烈點頭,嘴角松下來。

  「爺。」

  陳振國嗯了聲,走到沙發邊落座,端起茶几上那隻搪瓷缸子吹了吹。

  沒多問一個字,可那雙老眼掃過陳建功鐵青的臉色時,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客廳安靜了幾秒。

  叮咚。

  門鈴響了。

  沒人動,趙雅芝正要起身,陳烈已經邁了步子走向門口。

  拉開門,外頭站著個穿郵政制服的小伙子,手裡捧著一隻大紅色的快遞袋,封口處壓著燙金字。

  「您好,請問是陳烈本人嗎?高考錄取通知書,請簽收。」

  陳烈接過簽收單,龍飛鳳舞簽了名字,把那隻沉甸甸的紅色封袋接到手裡。

  他轉身回到客廳,紅色信封在暖光燈下格外扎眼。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釘在了那隻封袋上。

  趙雅芝第一個湊過來,兩隻手攥在胸前,聲音發顫。

  「是錄取通知?烈子,哪個學校?快拆開看。」

  陳振國擱下茶缸,身子不自覺地前傾了兩寸。

  陳烈沒磨蹭,拇指撕開封口,從裡頭抽出那份精裝燙金通知書,展開,正面朝外。

  幾個大字攤在燈光底下,沉穩端正。

  燕京國防指揮大學。

  客廳里一點聲音都沒了。

  趙雅芝定在原地,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她聲音劈了。

  「國防……指揮大學?你……你報的是軍校?!」

  她以為兒子只是想拿張文憑、混份安穩差事。

  做夢都沒想到,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終點還是軍營。

  坐在旁邊的陳振國動作定住了。

  端茶缸的手懸在半空,幾秒沒放下來。

  他當了一輩子兵,太清楚這所學校在陸軍系統里意味著什麼。

  對外名氣比雖然不上那幾所綜合類軍事名校,可在作戰部隊裡頭,國防指揮大學就是基層主官的最高搖籃。

  而孫子,硬生憑自己的分數考進去了。

  老人緩緩把茶缸擱回桌面,手背上的筋絡跳了兩下,嘴角一點咧開。

  可受衝擊最大的,是陳建功。

  他整個人僵在沙發上,之前那滿腔的怒火、戾氣,像被人一瓢冷水從頭澆到腳底。

  身上沒了半點橫勁兒。

  他死盯著那張紅色通知書上的燙金字,嘴張了兩回,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一直篤定,兒子折騰這一切就是為了跟自己賭氣。

  所以他堵、他攔、他不許。

  可眼下這張通知書擺在面前,考軍校走的是全國統考,沒有任何人能動手腳。

  兒子是靠自己的本事,堂正正考進去的。

  那他之前的那些猜測,那些防備,那些話……

  陳建功喉嚨發緊,視線盯著通知書,半天沒挪開。

  「不會是搞錯了吧?」

  他啞著嗓子冒出這麼一句。

  陳烈沒動氣。

  他太了解自己老爹,這句話不是質疑,是台階。

  他把通知書往茶几上一放,嘴角扯了扯。

  「你不是一直說我三進三出給家裡丟人?說外面那些人笑話陳家教出個混世魔王?」

  陳建功沒出聲。

  「行,那你把這張東西往那些人面前一亮。」

  「就說你兒子退伍不是混不下去,是回去憑本事自己考了軍校。」

  「全國統考,五百八十一分,沒靠陳家一根手指頭。」

  「他們再笑,讓他們拿自家兒子比看。」

  陳烈頓了頓,聲音不大,但字咬得很穩。

  「我從頭到尾就一個想法:不靠你,不靠爺爺,我自己能在軍營里站住腳。」

  「誰說陳烈離了陳家背景就廢了?」

  「我偏要讓所有人看清楚,我就靠我自己。」

  陳建功坐在那裡,一句話都沒有。

  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沙發上。

  陳烈沒再看他,轉頭對著趙雅芝。

  「媽,我去收拾點東西,打算提前兩天過去,學校那邊先轉熟悉環境。」

  「等正式報到之後,再想抽空可就難了。」

  趙雅芝這才回過神,趕緊用袖口按了按眼角。

  「好!媽跟你一塊兒收拾,把該帶的都理利索了。」

  母子倆進了臥室,翻箱倒櫃的聲響從走廊那頭傳出來。

  客廳里只剩下倆人。

  陳建功跟陳振國面對面坐著,中間擱著那張攤開的通知書。

  紅底燙金,刺得人眼睛發酸。

  沉默了很久很久。

  陳建功嗓子幹得厲害,吞咽了兩回,才把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爸……他真考上了?」

  明親眼看見了,這會兒問出口,依然帶著一股子不真實的恍惚。

  陳振國靠著沙發背,搪瓷缸子在膝蓋上擱著,聲音平淡淡。

  「通知書做不了假,烈子更不會拿這種事糊弄人,考上了就是考上了。」

  陳建功喉結又滾了一趟,眉心擰成一個結。

  「他到底圖什麼?」

  他是真想不通。

  這小子要回部隊,有一百種更省事的法子。

  為什麼非要退伍、復讀、高考,硬生繞這麼大一個彎?

  陳烈到底在想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