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直到上警車才看懂校門牌


  地方公安趕到西側勤務門時,現場已經完成控制。

  七十六名鬧事人員分區坐在隔離欄旁,鋼管、球棍和甩棍擺成三排。

  三十多輛摩托車堵在原處,直播手機仍架在車把上。

  帶隊民警下車後,先看了一眼現場。

  「誰是校方負責人?」

  楊烈走出警戒線。

  「合同戰術系教導員楊烈,現場處置由我負責。」

  「執法記錄齊不齊?」

  「十二台設備全程開啟,門崗監控、現場直播、三次警告錄音都在。下午維修街持械滋事的調查材料,也可以一併移交。」

  

  民警接過記錄設備,讓同事分組核驗。

  黑背心坐在地上還不老實,扯著嗓子喊道:「警察同志,他們仗著人多欺負人!我們這麼多人,全被他們拿盾牌圍了!」

  負責登記的民警抬起頭。

  「你帶了七十多人,他們正面出了十二個人。到底誰仗著人多?」

  「他們還有兩邊的人!」

  「人家警告了幾次?」

  黑背心卡住了。

  「三次。」

  旁邊有人低聲回答。

  「誰先拿鋼管砸盾牌?」

  沒人接話。

  民警指著地上那批器械。

  「視頻都在,誰越過警戒線,誰推撞勤務門,誰喊著往裡沖,回去一幀一幀看。現在都把身份證拿出來,配合登記。」

  有人急忙解釋:「我就是來直播的,沒動手!」

  「是否參與調查以後再定。現場警告發出後,你為什麼不離開?」

  「我……」

  「手機先別關,直播記錄需要固定。」

  另一邊,幾名民警看完正門記錄,又調取了兩翼設備。

  帶隊民警走回楊烈面前,把記錄儀交還。

  「處置流程符合規定。盾牆推進、軟叉分離、束縛控制,器械使用都有警告依據。雙方傷情也核過了,你們的人沒越線追擊。」

  楊烈點頭。

  「麻煩你們了。」

  「該我們處理的事。剩下這些人全部帶回去,車輛安排拖移。」

  學員開始收回盾牌和約束器材。

  雷虎卸下盾帶,看到錢思聰正蹲在地上檢查軟叉卡扣,朝許浩抬了抬下巴。

  「剛才右邊有人翻隔離欄,他居然沒追。」

  許浩活動了一下手腕。

  「守側控點就得守住位置。他要跑出去,後面的缺口誰管?」

  錢思聰將軟叉放回器材架,起身說道:「我記著陳烈教過的,任務沒變,位置就不能亂。」

  雷虎看了他兩秒。

  「這話總算不帶你那個夏令營口號了。」

  錢思聰撓了撓後腦勺。

  「以前吹得太過,現在補課還來得及。」

  許浩接過記錄表。

  「最近兩次周測都在往上走,內務也沒再墊底。起步鬧了笑話,不代表以後一直讓人笑。保持住。」

  「是!」

  雷虎拍了拍錢思聰的胳膊。

  「今晚處置沒出錯,給你記上。回去把理論再補補,別剛夸兩句就鬆勁。」

  錢思聰立正應下:「明白!」

  警車和押送車輛一輛接一輛停到門外。

  民警按名單分批帶人。

  主動放下器械、配合控制的安排在後車。

  黑背心、紅夾克和幾名帶頭推撞盾牆的人戴上約束具,單獨押進前面的警車。

  車門關上後,黑背心仍在念叨。

  「他們學校的人也太狠了,幾十號人說按就按。還拿盾牌壓我,這事我肯定投訴。」

  坐在前排的民警回過頭。

  「你還覺得自己占理?」

  「我們又沒進學校,就堵在門外討個說法。」

  「腳都踩過勤務門黃線了,鋼管也砸上去了,這叫沒進去?」

  紅夾克低著頭插話:「那他們也不能一下出來這麼多人。」

  民警抬手敲了敲車窗。

  「往外看。」

  兩人順著車窗望去。

  勤務門上方的燈已經全部打開,門側那塊校牌也被照亮。

  九個大字清清楚楚,前面還立著軍事管理區的警示牌。

  民警問道:「字會念嗎?」

  黑背心張了張嘴,沒出聲。

  「燕京國防指揮大學。」

  民警將每個字都念得清楚。

  「這是軍事院校。你們堵的是勤務通道,還帶著鋼管、甩棍,推撞警戒人員。七十多號人,三十多輛摩托車,誰給你們出的主意?」

  黑背心靠回座椅,脖子縮了下去。

  紅夾克盯著門牌看了半天,膝蓋越並越緊。

  直到警車開出去,他才低聲問道:「堵軍事院校大門……會怎麼處理?」

  民警轉過身。

  「剛才喊得那麼響,現在想起問了?」

  車廂里再沒人出聲。

  ……

  次日下午,機步七連器材庫。

  杜海卸完從燕京帶回來的物資,連炊事服都沒換,便跑進庫房。

  「張排長,我電話里說的那個人,真是陳班長!」

  張猛正在核對拉練器材,聞言放下登記本。

  「你當時隔著一條街,天都快黑了,能認準?」

  「他奪鋼管那一下,我看了六年。」

  杜海往前走了兩步。

  「先卡手腕,再貼身頂肩,最後用膝蓋控制下盤。全連就他愛這麼教。那群人堵著修車攤,他帶三個人守住巷口,警察到了才停手。」

  李鋒從貨架後走出來。

  「你還衝他喊了?」

  「喊了兩遍,現場太亂,他沒回頭。司機又催我回去簽保溫箱,我實在走不開。」

  張猛抓起帽子。

  「他後來去哪了?」

  「跟警察去做筆錄。人沒受傷,走路也正常。」

  張猛的肩膀鬆了些,又轉頭看向李鋒。

  「陳烈真在燕京?」

  「孫鵬早就碰到過他。」

  李鋒把器材清單翻到下一頁。

  「地方大學,計算機專業。學校就在燕京。他跑到商圈吃飯、買東西,有什麼奇怪的?」

  杜海皺起眉。

  「可他身邊那三個年輕人,站位都挺規整。」

  「當過兵的人,挑朋友也容易挑到一路的。」

  李鋒看向張猛。

  「秋季補兵名單、特招名單,咱們來回查了多少遍?沒有他。孫鵬還親口問過,人家現在只想學計算機,畢業找份正常工作。」

  張猛重新拿起登記本,嘴上罵了一句。

  「退伍了還往持械人堆里沖,這混帳脾氣一點沒改。」

  杜海笑道:「身手也沒丟。」

  「六年練出來的東西,哪能說丟就丟。」

  李鋒拿筆點了點清單。

  「行了,人在燕京過得好好的,別再自己嚇自己。明天四十公里拉練,水和急救包重新查一遍。」

  張猛低頭寫了兩筆,忽然笑出聲。

  「也是。陳烈見了部隊恨不得繞路走,還能跑到國指當學員?」

  他合上登記本,語氣輕鬆。

  「他要真穿著國指學員服站我面前,我當場給他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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