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四年後，志願表上只寫七連

  最後一組報靶錄入，電子屏上的排名徹底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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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烈，九十七環。

  孫鵬，九十二環。

  王健，八十四環。

  楚風，七十九環。

  錢思聰，七十六環。

  再往下，六十多環、五十多環都有，還有人十發子彈脫靶三發。

  大家第一次使用這款訓練槍，成績差距直接拉開。

  楚風盯著自己的名字，護耳還掛在脖子上。

  「我就第四發壓低了，怎麼才七十九？」

  王健收起彈匣。

  「你第六發打到人家靶紙邊上，還好意思只算第四發？」

  「那是串靶？」

  「報靶員都把彈孔圈出來了，你管那叫照顧鄰居。」

  旁邊幾人笑出了聲。

  楚風轉頭看向陳烈。

  「老陳，你那三環到底丟在哪兒了？」

  陳烈將訓練槍放回槍架。

  「第四發修風偏時多壓了一點。」

  楚風抬手拍了下額頭。

  「多壓一點還九十七。那你不多壓，今天不就奔著九十八去了？」

  後排有人接過話。

  「咱們系的固定靶紀錄就是九十八吧？」

  「對，大四顧北辰保持的。聽說從大一掛到現在，三年都沒人碰到。」

  「陳烈才第一次實彈測評，後面再給幾次機會，九十九都有可能。」

  議論聲越來越大。

  韓教員將記錄板合上，在槍架旁敲了兩下。

  「把固定靶打好，值得表揚。拿著這張成績單到處吹，沒必要。」

  楚風立正問道：「報告，九十七環還不算好嗎？」

  「我說它不好了？」

  韓教員指向百米靶區。

  「臥姿固定靶，距離明確，風力穩定，目標還不會動。你們有時間調整呼吸，也不用判斷掩體、路線和威脅方向。」

  「等到了運動靶、夜間射擊、障礙後快速出槍，你們今天的成績還剩多少，誰都說不準。」

  楚風看了一眼電子屏。

  「那顧北辰學長的九十八環，也只代表固定靶？」

  「他複雜課目照樣排在前面。」

  韓教員一句話堵了回來。

  「你想追紀錄，先把七十九後面的九環補上。」

  隊伍里又響起笑聲。

  楚風低頭認帳。

  「報告，我練。」

  「彈殼收齊，槍械驗完，十分鐘後去東側訓練館。」

  韓教員抬手點了點陳烈。

  「你留下，跟我搬教具。」

  倉庫小車推進訓練館時，眾人圍著車上的方架看了半天。

  方架分成九個軟墊區域，每格都標著數字。

  架子後方裝有握把，底部還能調節高度。

  旁邊放著一排軟質訓練槍，槍口全部套著厚緩衝頭。

  王健摸了摸護具。

  「這課練什麼？拿槍口撞格子？」

  「近距離突擊基礎。」

  韓教員拿起一支訓練槍。

  「持槍進步、直線出槍、回收換位、連續目標轉換。槍是軟質的，護具也發給你們了，誰敢把安全當玩笑，立刻退出訓練。」

  他將訓練槍遞給陳烈。

  「基層連隊這項練過嗎？」

  「報告，帶新兵練過。」

  「那你上。先做動作，做完再講。」

  陳烈接槍進位。

  韓教員站到九宮格後，連續報出三個數字。

  「三、八、一！」

  陳烈前腳踏入標線，槍身從肋側送出，緩衝頭點中三號格，收槍換步，重心轉向右側。

  八號格翻動。

  槍身剛收回，下一次突刺已經落到一號格中央。

  三次動作乾淨利落，方架只晃了幾下，韓教員的腳沒有離開原位。

  「看清了嗎？」

  楚風答得最快。

  「報告，看清了！」

  韓教員將架子放下。

  「你先說。」

  楚風卡了兩秒。

  「進步，出槍，收槍，再換目標。」

  「等於什麼都沒說。」

  陳烈把訓練槍橫在身前。

  「腳先占住位置，腰腹帶動槍身。碰到目標就收，別把力量全壓在架子上。」

  他示範了一次慢動作。

  「目標換到側面，先轉腳，再動上身。槍口回到控制區，才能做下一次突刺。順序亂了，連續動作一定散。」

  錢思聰抬手問道：「出槍時手臂要不要推到底？」

  「留出餘量。推死以後，收槍會慢，遇到近身干擾也沒法繼續調整。」

  韓教員看了看隊伍。

  「兩人一組，一人持架，一人持槍。陳烈負責分組和糾錯。」

  陳烈從第一排開始點人。

  「孫鵬和錢思聰，第一組。」

  「李航、趙成，第二組。」

  他的視線落到楚風與王健身上。

  「第三組，楚風持槍，王健持架。」

  王健立刻抬手。

  「報告，我申請重新分配。」

  楚風搶著開口。

  「報告，我服從，第三組挺合適。」

  王健瞪著他。

  「你當然合適，挨撞的又不是你。」

  韓教員朝訓練位一指。

  「護具穿好。再拖時間，你們兩個都加練。」

  王健只得抓住架子後方的握把。

  楚風活動了兩下肩膀。

  「放心，我剛才固定靶七十九，打你這麼大個目標足夠了。」

  王健把護肩往上扯了扯。

  「你敢碰我一下，晚飯時別讓我逮住你。」

  第一聲口令落下，楚風準確點中五號格。

  第二次換到九號格，他故意把槍口貼著王健左側護肩收了回來。

  王健脖子一縮。

  「楚風，你有病吧！」

  楚風忍著笑。

  「報告，我在練極限邊緣控制。」

  陳烈抬起記錄板。

  「槍口出了靶框。楚風，這組結束加十次。王健繼續持架。」

  「老陳，你怎麼只罰我？」

  「再偏一次，再加十次。」

  楚風老實了兩輪，第四輪又擦過王健右側護具。

  王健隔著方架開罵。

  「你等著，換位以後我專打邊角！」

  「你先把架子扶穩，抖成這樣怎麼訓練？」

  「你拿槍往我肩膀上蹭，我還得給你站軍姿？」

  兩人的爭吵從第三組開始，一路傳到訓練館另一頭。

  孫鵬把完成記錄遞給陳烈。

  「你分組時就打算把他倆放一起吧？」

  陳烈在楚風名字後面補了二十次。

  「互相盯著，動作改得快。」

  孫鵬聽著王健又罵了一句。

  「你管這叫盯動作？」

  「至少沒人走神。」

  場內重新響起報號聲。

  孫鵬靠著器材車，壓低了聲音。

  「上午發的培養規劃表，你填了沒有？」

  「還沒交。」

  「畢業去向那一欄呢？」

  陳烈看向訓練中的隊伍。

  「已經想好了。」

  孫鵬點了下頭。

  「七連？」

  「嗯。」

  「張猛和李鋒現在還以為你在燕京學計算機。四年後你穿著少尉常服回去，他們兩個怕是連話都接不上。」

  陳烈合上記錄板。

  「接不上就先站著，等我點名。」

  孫鵬笑了兩聲，伸出拳頭。

  「那就說定了。畢業分配時，一起申請。」

  陳烈抬拳碰了上去。

  「四年後的志願表，去向一欄只寫機步七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