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坑
林柚抓著童鞋朝巷子盡頭走去。
窄巷通向一條橫街，橫街對面是另一排民房的後牆，後牆之間有一條更窄的通道。
通道的地面上也有痕跡，方向一致，朝著大坑的方向。
林柚穿過橫街，沿著那條通道繼續往前走了十幾步，然後停下來。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小廣場。
廣場的地面上鋪著石板，石板縫隙里長著枯黃的野草。
廣場中央有一口被搭建起來的水井，水井邊上有著各種各樣造型的石頭，是用來美化小鎮的仿古水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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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水井主要的作用就是美化環境，用來刷政績的小手段。
但是現在那口仿古的水井竟然被一塊水泥板封死了。
這一點非常的不同尋常，在末日之後水源遭受到了污染，經常使用被污染的水源，人就會發生一些難以控制的變異。
比如身體上長出不屬於人類的東西，最常見的就是植物。
伴隨著植物的生長，人逐漸虛弱下去，直到某一天徹底的死去。
這段時間很長，至少林柚見過五年後還活著的污染人類。
一口乾淨的地下水源是非常重要的，遠比河流和湖泊的水更加的安全。
哪怕是污染，也只是一些不會致命的污染。
只是現在末日剛剛降臨沒多久，沒有多少人會注意到水源的重要。
但是CN不一樣，他們很是神秘在末日降臨之前，至少三個月就開始準備。
不得不說，他們或許知道水源的重要性。
哪怕不知道，一口可以隨時提供水源的古井，完全沒有必要封起來。
林柚蹲下來，把手電筒對準了古井，皺著眉頭自己觀察。
發現井口那塊水泥板邊緣有一圈新的鑿痕，鑿痕的方向是從外向內。
有人把水泥板移開過，然後又蓋了回去。
水泥板旁邊的地面上有一小堆碎屑，是水泥板碎裂後留下的粉末。
暮雪在身後探頭探腦，看著眼前的水井沒有發現異常，好奇的問道，「林姐，這有什麼不對嗎？」
「水源很重要，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說著，林柚站起來，環顧廣場四周。
廣場周圍的民房門窗同樣被木板鋪滿，但有一間的門板被整個拆掉了，門框上只剩下幾根彎曲的鐵釘。
林柚走過去，站在那扇空蕩蕩的門框前面。
屋子裡面空蕩蕩的，所有能搬走的東西都被搬走了，只剩下地上幾灘暗色的污漬，從屋子的最里側一直延伸到門口。
林柚的目光從門口的地面移向更遠處，移向小鎮的北面。從廣場這個位置看過去，北面的天空比別處暗了一層，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光吸走了。
而那片暗色的天空下面，就是大坑的方向。
空氣中的甜膩和腐爛氣味從北面持續湧來，比之前更濃了，濃到幾乎能近在眼。
所有的痕跡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所有的腳步都朝向同一處終點。
林柚的腦子裡拼出了一個完整的畫面。
灰袍人把所有居民從屋子裡拖出來，沿著巷子押送到這個廣場。
他們在水井旁邊被集中起來，然後沿著那條巷子繼續往北，一路押送到大坑。
被褥和日常用品被全部帶走了，因為灰袍人需要所有能用的物資。
但那些被拖出來的人，被送進了大坑。
送上了祭壇。
林柚把那隻童鞋放在了水井上的水泥版上。低頭看著鞋面上那隻被磨掉一半耳朵的兔子，拇指在鞋頭上輕輕按了一下。
她拿出對講機，調到基地的固定頻率。
電流的沙沙聲在夜風裡響了幾秒，「宋組長。」
宋組長的聲音從對講機了穿了出來，「林柚，你那邊結束了嗎？」
林柚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語氣帶著絲絲的冷意，「還沒有，鎮子空了。所有人被送進了大坑。應該沒有一個活著的。」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宋組長的聲音傳過來，「你確定？」
林柚深呼吸了一口氣，「確定。痕跡全部指向大坑。他們除了被獻祭了。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又是一段沉默。
然後宋組長說了一句，「小心，武運昌隆。」
林柚切斷了通訊，她知道宋組長聽懂了她的意思。
把對講機插回腰間的套袋裡，然後轉身朝車隊的方向走回去。
林柚再次按動了對講機，這一次是附近的對內語音，「上車。繼續北進。所有人關閉車燈，跟在頭車後面。」
引擎重新發動，兩輛猛士和農用卡車依次啟動，車燈全部熄滅，靠著月光和夜視設備沿著主路朝北推進。
路兩側的民房逐漸變得稀疏，空地越來越多，有些空地上堆著廢棄的農具和鏽蝕的鐵皮棚子。
空氣中的甜膩和腐爛氣味越來越濃，從北面持續湧來。
距離大坑入口大約還有四百米的時候，林柚看到了那個大坑。
大坑的中心周圍有著很多的帳篷，還有各種各樣的工具。
而大坑周圍的岩壁被人工鑿平過，有一條條台階通往了最中心的洞口。
洞口的邊緣整齊得像是被什麼機械精密的打出了一個圓洞。
洞口上方有一塊突出的大岩石，像是屋檐一樣懸著。
洞口兩側堆著加固的金屬板和沙袋，金屬板表面塗著灰綠色的防鏽漆，邊角焊著角鐵支架。
洞口裡面黑洞洞的，看不到任何光源，但有一股濕熱的氣流從內部持續不斷地湧出來，帶著那股濃烈的甜膩和腐爛氣味，還有一絲焦糊的底味。
林柚舉起夜視設備，朝洞口方向掃了一遍。
洞口外面的空地上有防禦工事，沙袋壘成的胸牆，鐵絲網拉的攔阻線，還有兩盞快要熄滅的油燈擱在掩體邊緣。
工事後面有人影，數量只有一個！
林柚用夜視儀搜尋周圍，搜尋了數遍，確認在那裡只有一個人。
一個坐在了洞口防禦工事的沙發上，在他的面前有一個木桌，上面的蠟燭在玻璃罩子中搖曳。
昏黃的燈光照在這個人的臉上。
那是一張蒼老的臉龐，花白的頭髮梳理的整整齊齊。
手裡拿著一個杯子，而在他的手邊則是一個酒瓶，瓶口已經打開，裡面的酒少了大半。
在黑漆漆的夜色中，一點豆大的亮光，一個人一杯酒。
無時無刻的散發著難掩的孤獨。
林柚放下夜視設備，把趙順和暮雪叫到身邊。「你們看到了，一個人。你們有什麼想法？」
趙順遲疑的道，「我們應該擴大搜索範圍，這裡讓人不安，處處透露著古怪。」
「或許……他在等我們。」，暮雪弱弱的說道。
林柚沉默了下來，對著兩人道，「趙順帶第一小隊去左側，老郭帶一隊去右側，一定注意周圍有沒有其他人。暮雪帶第二小隊從右側碎石坡繞上去，從側翼打他們的後背。」
趙順點頭，把步槍從肩上取下來端在手裡。
暮雪遲疑了片刻，也點了點頭，臨走時還囑咐林柚，「林姐，一切小心。」
等到眾人散去，林柚看向了身後的一名搜索隊隊員。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周念。」
「嗯，你帶著大部隊，守在這裡，隨時做好支援準備，有沒有問題？」
周念立刻站直了身體，毫不猶豫的道，「沒有問題。」
林柚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因為周念的個頭比林柚高出許多。
這個姿勢看起來有些怪異。
等到其他人就位，林柚從矮牆後面站起來。
看著那個加固後像是黑礦洞的黑洞洞的入口。
螳螂刀從刀鞘里抽出來，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線冷白色的光，然後迅速暗下去。
林柚單手拎著螳螂刀，一手握著P226，向著大坑的底部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