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凝視深淵

  那些輪廓是人類意識的殘骸。

  被剝離之後沒有完全消散的意識殘骸，被碎片吸收後作為連接介質儲存在這裡，像是一排備用的儲存器。

  懸浮在石頭周圍，緩慢地環繞著，無聲無息。

  林柚看著那些懸浮的人形輪廓。

  林柚冷冷的看了很久。

  暮雪站在她身後，也看到了那些輪廓，沒有說話。

  老郭把目光移向別處，金屬護甲的手指微微收緊了，發出了咔咔的聲音。

  只是在這短短的幾秒中。

  至少有幾百張不同的人形輪廓浮現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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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靠近金屬柱子，林柚的臉色越是蒼白。

  在這裡死掉的人究竟有多少，CN這個組織真的該死。

  林柚這不是聖母心發作，而是以人類的角度看待，因為她也可能成為這些枯萎靈魂中的一員。

  這是威脅，必須要清除。

  林柚走進金屬柱子的中心，走到『石頭』下面的台子旁邊。

  站在那圈金屬柱和透明晶體組成的環形結構前面。

  在台子上躺著一個小女孩。

  似乎陷入了某種沉睡，臉上的眉頭輕輕的皺起。

  像是在經歷一種無法言語的痛苦。

  暮雪的聲音異常的低落，「林姐，我們怎麼辦？」

  林柚沉默了片刻，從大腿的槍套里抽出了P226，抬手瞄準了台子上的小女孩。

  臉上的表情十分的複雜，有憐惜，有憤怒還有同類的悲哀。

  暮雪微微一驚，伸手下意識的壓住了林柚抬起的槍口。

  「她只是一個孩子。」

  林柚冷冷的說道，「是，但你能救她嗎？」

  林柚的問話讓暮雪沉默。

  林柚推開了暮雪的手，「我也不能。」說完，就扣動了扳機。

  子彈直接擊穿了女孩的太陽穴。

  原本正在緩緩轉動的『石頭』微微一頓。

  緊接著整個金屬柱子發出了輕微的的嗡鳴，表面的紋路開始發亮，暗金色的光『石頭』向四周擴散。

  沿著地面上的金屬柱子上的符號紋路蔓延開來。

  光在符號之間流動，流過那些金屬柱和透明晶體的時候，晶體內部的暗色光流被激活了。

  從每塊晶體中射出一道極細的光線，匯聚到台子上方『石頭』的中心。

  石頭在光線匯聚的瞬間劇烈震顫了一下，表面的深灰色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那些懸浮在石頭周圍的人類意識殘骸在裂紋出現的同一刻開始下沉，一片一片落在台子表面，融入台面的材質中，消失不見。

  林柚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石頭』內部的裂紋在擴張到一定程度之後開始收縮，暗色的光絲從裂紋中滲出又被拉回，反覆了幾次之後逐漸穩定。

  石頭的旋轉完全停止，表面的深灰色變成了一種沒有任何特徵的死灰色。

  它不再折射光線，不再脈動，不再發出嗡鳴。

  它現在像是一塊安靜的『石頭』。

  璀璨的光線覆蓋了整個空間，金屬柱和晶體持續發出暗金色的光線，匯聚到石頭上方形成一層穩定的光罩。

  石頭靜止在光罩內部，周圍什麼都沒有了。

  那些人類輪廓已經全部融入台面，台子表面只剩下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暗色紋理，像是什麼東西被抹掉之後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等到整個空間變得安靜，林柚伸手按再了金屬柱子上。

  緊接著就發動了回收，她要摧毀眼前的一切。

  淡藍色的光芒從林柚的小臂上逸散出來，緊接著就在眼前形成了一連串得信息文字。

  那些跳躍的數字中，偶爾會出現一兩句漢字。

  【檢測到文明碎片，正在分析。。。】

  【分析中……。】

  林柚已經滿值的精神力開始瘋狂的減少，似乎眼前的一切並不是林柚可以染指的存在。

  空間裡的金色的光線開始變得血紅。

  整個空間開始發出了輕微的震動，然後就是一連串人類無法理解的語音通報開始想起。

  金屬柱子上的紋路開始被剝離，就像是一塊失去了皮膚的屍體，開始萎縮。

  一粒粒金色和銀色的顆粒開始從金屬柱子上往外逸散。

  速度很慢，但也就代表著回收有效果。

  林柚的鼻子開始流血，瘋狂的下降的精神力數值讓林柚有些眩暈。

  身邊的暮雪察覺出了林柚的不對勁，立刻伸手扶助了林柚。

  緊接著臉色猛的變得有些蒼白。

  她就感覺一股強的吸力，從林柚身上傳來，眼前瞬間有些發黑。

  就像是過度使用空間能力的感覺。

  「老……郭……，幫……。」暮雪吐出這幾個字，再也無法發出了聲音。

  老郭微微一愣，看向了林柚與暮雪。

  她們兩個已經搖搖欲墜，短暫的遲疑老郭伸出了手。

  當帶著金屬裹手的手觸碰兩人，手上的金屬瞬間老化了一般開始從手臂上脫落。

  沿著手臂向著老郭身上蔓延，從手臂到肩膀，然後是頭盔與胸甲。

  所有的金屬失去了控制，叮叮鐺鐺的掉在了地板上。

  那層用來保護『石頭』的保護罩開始明暗不定。

  就在三人都在搖晃身體。

  保護罩終於小時，原本消失在保護罩里的『石頭』再次浮現。

  只是這一次『石頭』似乎發生了變化，有什麼東西從它的內部頂開了表面。

  那是一團暗色粘稠的液體又像固體的東西從石頭中脫離。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表面不斷地涌動著，像是在尋找什麼。它在空中停留了幾秒，然後轉向了林柚的方向。

  林柚站在平台邊緣，整個人搖搖欲墜。

  三人都能感覺到它，那種被什麼東西注視著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同時壓過來，像是無數隻眼睛從黑暗裡盯著他們。

  暮雪臉色蒼白如同白紙，看著那團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微微發呆。

  緊接著那液體瘋狂的涌動起來，向著林柚就飛了過來。

  速度極快，只是看到一團暗色的東西出現在了林柚的面前。

  暗色的液體在蠕動，一張與林柚差不多的臉成型。

  黑洞洞的眼睛與林柚的眼睛對視。

  場面詭異的可怕。

  林柚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東西，她現在的視野無比的昏暗，就像是快要關掉的燈。

  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需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陌生而又熟悉。

  幾名搜索隊成員也發覺出了異常，其實現在的情況已經不能說是異常。

  而是一種極為詭異的場面。

  其中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定，向著林柚三人就沖了上來。

  其餘的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抬起槍口對準了那團暗色的物質扣動了扳機。

  無數的子彈形成了金屬射流，就在彈雨即將靠近暗色物質的五米範圍內。

  那些肉眼難辨的子彈像是被人按動了停止鍵。

  子彈紛紛懸在了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道金屬的屏障。

  整個場面無比的震撼。

  處於中心的林柚，眨了眨眼睛，她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

  手不自覺的摸向了後背上的螳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