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真假『林柚』 1
那張與林柚差不多的臉，露出一個微笑。
下一刻。
林柚握住的螳螂刀猛然拔出，順勢下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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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的一聲。
那張臉直接被螳螂刀一分為二，原本微笑著的臉從當中被分開，還帶著那抹微笑。
那是裂開的笑容，林柚的汗毛立刻豎起。
一種危險感直接湧向心頭。
下一瞬間，被劈開的半張臉忽然貼向了林柚。
林柚的表情瞬間呆滯，眼神變得空洞，仿佛靈魂在那一刻已經消失。
然而在林柚的意識海中，一個與她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出現。
身高與身形還有臉一模一樣，但是穿著卻與林柚截然不同。
那是一身無比華麗的金色長袍，在意識海，混沌灰白的原野世界中仿佛是一束光，一輪太陽。
林柚眯了眯眼睛，看著眼前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人。
視線停留在她的頭上，那裡有一雙向腦後彎曲的犄角。這讓林柚想起了一個人，拉雅。
「你是誰。」林柚開口。
聲音在灰白色的荒原上迴蕩，整個世界在林柚開口的一瞬間開始震盪。
她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金色長袍的「林柚」微微歪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和她本人完全相反的習慣。
林柚從來沒有做出這種動作，眼前的『人』雖然與林柚一模一樣，連嘴角牽動的角度都絲毫不差。
但……她們並不相同。
它看著她，純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嘴角那道弧度在緩慢加深。
「我是你。」它說。
聲音也是林柚的嗓音，但語調更加的機械緩慢，像是模仿但又無法真正的完全復刻，「或者說，我是你將要成為的樣子。」
林柚的右手握緊了螳螂刀的刀柄。
她能感覺到意識空間的地面在輕微震顫，腳下的碎骨在微微跳動，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這片灰白色的荒原深處移動。
「你頭上的角。」林柚眯著眼睛冷冷的說道，「你認識拉雅。」
金色長袍的「林柚」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比之前更濃，但眼睛裡依然是純粹的黑暗與空洞。
「拉雅？那個懦弱的膽小鬼？她在你身邊？」它朝前走了一步，金色長袍的下擺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膽小鬼？」林柚緩緩的抽搐了螳螂刀，「看樣子你們很熟。」
它看著林柚抽出了螳螂刀，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那是一種高位者看待底層的態度，憐憫中帶著不屑。
「我們是很熟，遠比你了解她，她從來不會告訴你真相。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柚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了『咔噠』的聲響，「我會親自去問她。」
「你覺著你還能活著離開這裡嗎？」它又往前走了一步，現在離林柚只有五步遠了，「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你以為你在與誰戰鬥？人類！」
林柚沒有回答，而是向著它發起了衝鋒，整個身體完全傾斜爆發出了全部的力量與速度。
螳螂刀略過空氣，發出了輕微的嗡鳴。
「因為你。」金色長袍的「林柚」抬起一隻手，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那個位置和林柚心臟的位置完全重疊，「你會變成我……。」
林柚的瞳孔縮了一下，兩人幾乎瞬間重疊在了一起。
它沒有說完，林柚已經到了它的身前。
螳螂刀從下往上斜劈，刀鋒直取對方咽喉。
金色長袍的「林柚」沒有躲閃，刀鋒切入它的頸部，切入的阻力比預想的更小，像是切進了一團被壓縮過的空氣。
它的頭顱從脖子上滑落，但在脫離的瞬間，那顆頭沒有下墜，而是懸浮在了半空中，微笑著看著林柚。
「你殺不死我的。」它的嘴唇在動，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因為我是你。你所有的攻擊都是我攻擊我自己。你覺得你能打敗你自己嗎？」
林柚沒有停，左手的螳螂刀反手橫切，刀鋒掃過那顆懸浮頭顱的側面，頭顱被切成兩半，像之前在外面時那樣。
但被切成兩半的頭顱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了半個頭顱，微笑也被一分為二。
半張嘴唇依舊在說話。
「沒用的。」兩個聲音同時說，「你砍得越多，我就越多。因為我就是你。」
林柚收回刀，退後兩步。
她看著那些懸浮的頭顱和那具金色長袍的無頭軀體，看著它們在空中緩緩漂移、互相靠攏、重新組合。
林柚冷笑，如果它是她，如果它擁有她所有的戰鬥本能和記憶，那它就一定知道她所有的弱點。
但它不知道一件事。
在林柚的意識空間裡，曾經也有一個自以為強大的傢伙，想要控制占據她。
但結果已經註定，強悍無比的鬼眼蜂女王就葬身在了林柚的意識海洋中。
成為了林柚意識海洋的一部分，也讓她的靈魂更加的強大。
甚至直接免疫了尤里的精神控制。
意識空間是她的主場。
這片灰白色的荒原是她自己的意識最深處的投射，每一塊碎骨，每一道風，每一片永遠沒有星星的天空，都是她自己在無數次戰鬥中磨出來的東西。
它說它是她。
但它是被碎片重構出來的一個複製體。
複製的再精確，也只是假的。
林柚把螳螂刀收回刀鞘。
金色長袍的「林柚」重新組合完畢，頭顱回到肩上，微笑著看著她。
「放棄戰鬥了？」它問。
「不。」林柚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發動了系統回收。
在意識的世界中，林柚可以發動系統最大的威能。
淡藍色的光芒從她手臂上逸散出來，在灰白色的空氣中形成一連串跳躍的信息流。
金色長袍的「林柚」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它低頭看著那些信息流，看著它們在自己身體表面掃過。
「你……怎麼……可……！」它的聲音被某種力量掐斷了。
系統回收的吸力從林柚掌心湧出，包裹住了那具金色長袍的身體。
它開始掙扎，金色長袍的表面出現裂紋，暗色的顆粒從裂紋中逸散出來。
它的臉在扭曲，那張和林柚一模一樣的臉在扭曲中變成了別的形狀，又變回來，又變成別的形狀。
它在抗拒回收，抗拒被系統從林柚的意識中分解。
不管這東西是什麼，但絕對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生命體，也就是說它是製造物。
只要是製造物那就可以被回收而不是死亡後分解。
但林柚沒有停，原本她的精神力就已經到達了極限。
鼻子在流血，視野在變暗。
但在意識海洋中，整個世界都是她的，無數的能力向著林柚的身體中匯集。
就像是河流歸入大海。
整個灰白色的意識海洋在震動，無數的能量向著林柚的身體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