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黎山
李胤幹完這天活後，王老鐵親自送了他一遭。
「小子，你是掛職，每月來三次就行，不用每天都在，再說，鍛兵鋪的活也不能耽誤了你修煉。」
李胤一聽，這王老鐵是個實在人，願意為他著想，於是朝他拱手行禮：「王兄，多謝指點。」
平安街。
回到平安街時，已經是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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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街兩側的土坯屋都籠在昏蒙蒙的暮色里，整條巷子只有乞丐靠在牆邊睡覺，靜得只剩腳下腳步聲落在土路上，輕得發悶。
沒走幾步，李胤便察覺到不對。
身後數丈外，一道腳步聲刻意壓得極輕，踩著他的步點綴了一路，呼吸斂得很淺，幾乎察覺不到。
他神色不變，依舊緩步往前，待到巷中段那處塌了半面的土牆陰影里，腳步驟然停住。
身後那人只當行跡敗露，也不藏了，低吼一聲抽出短刀，縱身便撲了上來，刀風直劈後心，招招奔著要害去。
「去死！」
寒芒從李胤背後瞬間襲來，李胤卻只是將身形一側，躲過刀尖，一個肘擊打向對方胸部。
肘尖沉實如鐵，正撞在對方心口。
那人悶哼一聲，胸骨脆響隱約可聞，整個人像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土牆上又滾落下來，短刀噹啷掉在一旁，嘴裡湧出一口血沫。
他還想掙扎著爬起，李胤已跨步上前，腳掌狠狠踩在他握刀的手腕上，力道沉得碾得腕骨咔咔作響。
那人疼得厲聲慘叫，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短匕，剛抽出半截，便被李胤俯身扣住咽喉，指節收緊，瞬間掐斷了他的氣。
指尖鬆開，那人腦袋歪向一邊，再沒了聲息。
李胤翻了翻他的衣服，找出三兩銀子，除此之外，只有他肩頭一隻青面獠牙的野豬紋身。
「野豬幫的人！」
李胤心道這野豬幫果然賊心不死，還想來偷襲自己。
派的人連氣血關都不是。
氣血關畢竟不是大白菜，而是各方勢力的中堅力量，對面八成認為自己不值這個價罷了。
不過，即使對面派來的是氣血關，李胤也不懼就是了。
回到家中，李胤輕著腳步，儘量不打擾顧尋薇休息。
他又開始站起元魄樁。
今日去呂記鍛兵鋪，他沒有修煉《義行五合功》，因此，晚上他得好好補一下。
翌日。
清晨。
顧尋薇剛醒來便聽到了虎虎生風的拳聲。
她心裡可憐李郎，為了修煉，最近真是吃了不少苦，連晚上睡個安穩覺都不行。
「尋薇，你醒了？」
「嗯，李郎。」
「我早已買好了早餐，你醒來，就過來吃吧。」
顧尋薇一看桌子上，正擺著熱騰騰的豆漿和油條，她心裡感動，穿好衣服後，先走到了李胤身邊，輕輕抱住他：「你吃過了？」
「嗯，我今早還有事，你先去吃飯吧，晚上給我備好飯。」
稍後，李胤便動身，前往武院分署領取壯血散。
仍舊是那個老吏，李胤與他寒暄了一番，這才明白他叫方正功。
除此之外，李胤還獲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最近內城各方勢力都在招攬著武者，而且都派了不少人往深山裡，聽說有什麼寶貝。
不過最近他見一些熟面孔少了不少，許是折在了山里。
「小李啊！你不過是個氣血境，以後有事，別難為自己，要知道，那老楊是體魄關的高手，去山裡之前跟我打了個招呼，一個月沒回來了！」
「多謝方前輩指點！」
李胤很感激方正功指點自己。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最近各大勢力這麼緊張是因為山裡的東西。
他忽然想到之前練箭，那頭野豬從山裡逃竄出來，仿佛是在害怕什麼。
「難不成是妖族！」
李胤心中一凜。
黎山城毗鄰妖族領地，中間雖有鎮妖長城防著，可說不定會混進來一些妖魔，這誰也說不準。
李胤一路想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武館。
一到武館，李胤就看到蕭霏、雷楚佩、孫雍面前圍了一圈人。
「最近我蕭府要舉行狩獵大會，有興趣的師兄弟都可以來參加，誰若狩獵的多，還可以獲贈我蕭府準備的淬骨秘法！」
聽到這句話，李胤眉頭一皺，狩獵？
又是山里！
恐怕，山里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不過，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區區一名氣血關武者，專心修煉才是正道。」
正想著，旁邊突然過來一名師弟，朝李胤小聲說：「李師兄，林師姐叫你。」
李胤抬頭一看，發現林秀桔周圍也圍了一群人。
李胤幾步走到近前，林秀桔抬眼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稍稍定了神。她攥了攥裙擺，清了清嗓子對著圍過來的同門開口，聲音脆生生的，卻帶著點藏不住的慌亂：
「你們應該也聽說了，這次是五家聯手辦的狩獵大會，地點就在黎山的外圍山場，獵到的野獸按數量和品級算積分，頭名的獎勵是五家湊的，樣樣都是修煉能用的實貨。」
她頓了頓，掰著手指一一道來：「蕭家出《淬骨秘法》殘卷，趙家給十瓶上品氣血丹，錢家拿《煉肉秘法》全本，王家出三千兩白銀，李家出一部《內壯功》的殘篇。」
這話一出，周圍弟子頓時炸開了鍋，個個面露意動。
淬骨、煉肉都是體魄關的核心秘法，氣血丹更是日常修煉的硬通貨，更別說幾千兩白銀，對普通弟子而言堪稱天價。
可沒等眾人應聲，林秀桔又連忙擺了擺手，急著補充：「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最近山里不太平，前前後後折了好幾個好手。你們要是不想去，半點不勉強，千萬別為了點彩頭硬往裡闖，犯不上的。」
她說得誠懇，眼神掃過眾人，落在李胤身上時不自覺多停留了一瞬，帶著點隱隱的期待，卻又怕他覺得是自己在逼他，連忙又移開目光。
周圍弟子議論得更凶了，有人摩拳擦掌想搏機緣，也有人面露猶豫，惜命不敢應。
李胤站在人群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煉肉秘法》恰好能銜接他的《銅皮秘術》，十瓶氣血丹也能省下他不少攢藥的功夫。
可黎山毗鄰妖界邊境，再聯想到方正功說的失蹤武者、那隻慌不擇路逃出來的野豬，這趟狩獵，恐怕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人群里議論聲漸漸低下去，不少人面露猶豫，眼神躲閃，顯然動心於獎勵，卻又忌憚山里兇險，沒人敢第一個應下。
這時羅尋從後面擠過來，抱著胳膊掃了一圈，嗤的一聲笑出來，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周遭都聽得清：「怎麼都啞巴了？平時領壯血散、借著林家名頭躲麻煩的時候，一個個湊得比誰都快，如今真要出力辦事，都往後縮了？合著秀桔師妹的好處，是讓你們白吃的？」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臉，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五大家族聯手的狩獵，哪家不是卯著勁出人撐場面？真要是讓別家壓了一頭，丟的是我羅家和林家的臉，你們天天靠著我羅、林家的名頭在武館橫著走，到了該撐場面的時候，一個個都裝聾作啞了？」
林秀桔眉頭一皺，連忙扯了扯羅尋的袖子，急聲道：「羅尋你別胡說！我本來就說過不勉強，去不去全憑自願，哪有你這樣逼人的？」
「我哪是逼他們？」羅尋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本來就是這個理！總不能好處都占盡，事一點不辦吧？真要是林家在狩獵會上墊底，往後咱們在武館還抬得起頭嗎？」
他又掃了眾人一眼，語氣更重了些：「想去的就站出來報名，別磨磨唧唧的，不想去的也趁早明說，往後也別腆著臉來領這份好處。」
被他這麼一激，人群里頓時有好幾個年輕弟子沉不住氣，紛紛開口說願意去。
李胤站在邊上神色平靜。
他想了想，開口問道：「敢問狩獵大會幾時開啟？」
羅尋冷哼一聲，說：「武館大會之前，還有五天。」
「曉得了，我想，我三天後再決定去不去吧。」
眾多弟子一聽，也都反應過來，是啊，又不急著決定，多思考思考，不礙事的。
他們也紛紛說，自己要思考兩天。
羅尋盯了李胤一眼，沒多說話，只是臉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