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無數個深夜他都說不後悔
冉溯這幾人本來是他的兄弟，可是凌野卻被合夥除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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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面對著鏡頭侃侃而談的冉溯，眼底毫無波瀾。
冉溯意氣風發，開始一字一句的講當初是怎麼從一個小小工作室做起來的，那段記憶對於幾個人來說，都是難得的回憶。
凌野被除名的事兒過去還沒一個月，冉溯的言語之間不可能將凌野忘記的徹底，他講到工作室總是加班，講到了錦棠姐過來送吃的，送的是她自己親自做的麵包點心。
冉溯幾人是念舊的，大家的眼底都出現了一抹懷念，他對著鏡頭，此刻說出的每個字都是出自真心，「那時候雖然累，可每天的精神情況卻很好，我們是第一批加入工作室的人，當時還在上大學呢，每天凌晨四點就起床了，抱著電腦開始啃那堆數據，等到了晚上，還要互相約著一起去操場跑步，你們還記得那場雨嗎？有一次跑步下起了很大的雨，雨水落在身上都有分量，我們四個人一直跑啊跑，跑到雨停，渾身都濕透了，錦棠姐就在不遠處陪著，那時候她生理期，不能被雨淋，不然就陪著我們一起跑了。後來我們一起住地下室，再到住出租屋，起早貪黑好幾年，我總在想，為什麼那時候我們沒人喊累，沒人說辛苦呢，直到今天我明白了，有夢想的人從來都不覺得自己苦，公司上市一直都是我們的夢想，能走到這一步，感恩。」
有夢想的人不覺得自己苦。
一個人在無限往下走的時候，從來不覺得後悔，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這是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他不會後悔的，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等著他後悔，可是面對溫楹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說的，他絕對不後悔。
他偏偏不後悔，他要一條路走到黑，哪怕變成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他仍舊要一條路走到黑。
他本來可以忍受的，忍受這樣的消亡，忍受這一切的選擇，可偏偏有人在他的面前提到了當年的夢想。
凌野這樣的人，只有在被人提到夢想的時候，才會鋪天蓋地的破防。
所以在聽到冉溯說了這些話之後，他直接將面前的凳子砸了過去。
電視屏幕瞬間碎裂黑屏，甚至開始冒黑煙。
樓清被這個動靜嚇了一跳，直接站起來就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有病嗎？你以為這電視是我們的嗎？這是人家房東的，需要賠錢好不好，這錢你自己賠啊，我身上是真的一分錢都沒有！」
樓清那些包賣了一千多萬，她以為自己瞞得很好，殊不知溫楹早就把她賣了多少錢的事兒告訴凌野了，不過凌野沉得住氣，哪怕知道樓清幾次都想獨自逃出國，他都沒有爆發。
他一直在忍耐，直到被夢想這兩個字刺痛了骨頭。
刺得他暴怒，刺得他紅著一雙眼睛，可偏偏又從黑下去的屏幕里看到了自己的狼狽跟猙獰。
他猛地扭頭看向樓清。
樓清被這樣的眼神嚇了一跳，可她早就習慣在凌野的面前頤指氣使，畢竟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哪怕凌野變成這副鬼樣子，仍舊害怕惹他生氣。
樓清冷哼一聲，「你看什麼看？！我沒錢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給房東打電話賠錢吧，而且之前的車禍，那邊不是賠償了你一百多萬嗎，你是不是該拿點兒出來，我們出去租個好一點兒的房子，這裡真的是要悶死我了，至少也得租個帶花園的吧？」
她說到帶花園的房子，語氣緩和了許多，「凌野，我要住別墅，你去租別墅吧，我知道你現在買不起，但你的錢肯定能租別墅，我真受不了這老破小了。」
可是這地方比當年的地下室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樓清還在喋喋不休著，絲毫沒注意男人的眼神已經越來越冷，就像是看一個死人。
樓清越罵就越是覺得委屈，「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跟你在一起，誰知道後面會過這種日子啊。凌野，你跟寧錦棠認識這麼多年，難道你真的捨得寧錦棠麼？你要不回去找寧錦棠吧，她是個好人，肯定願意照顧現在的你，反正她是跟你吃苦過來的，你最困難的時候，她都見過了。」
她越說，越覺得這是一條路。
她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阻止自己離開，可她手裡還有一千多萬，只要將凌野這個拖油瓶甩開，她照樣可以在國內找個小地方瀟灑，不用面對這惡鬼一樣的男人。
可是她沒有感覺到房間裡的氣氛越來越冷，越來越詭異。
凌野此前在面對樓清的時候都很冷靜，現在卻啞聲詢問，「讓我去找寧錦棠？」
樓清還以為他這是同意了，眼底都是亮光，趕緊上前抓住他的手，「是啊是啊，你肯定也忘不了她，她又那麼喜歡你，聽說為了你的事兒，眼睛都哭瞎了，你現在回去找她，她只會感激涕零，她這人最心軟，最沒本事了，我現在就送你過去？」
她抓著凌野的手臂，整個人都很激動。
只要把這個拖油瓶甩了，以後還不是天高任鳥飛！
「你覺得寧錦棠是垃圾收容所麼？」
這句話很冷，冷進了骨頭縫裡。
樓清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拐杖直接擊暈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綁在床上，兩隻手和腳都被綁著，壓根不能動彈。
凌野坐在床邊，沒說話。
樓清氣得半死，「你瘋了？你居然敢綁我？！凌野，這些年你是怎麼對我的，你都忘記了嗎，我是你的一切，你不是說只有看到我，才覺得你的一切都有意義嗎？」
她的腦袋很疼，真不敢想像凌野居然打了她。
可現在回應她的，又是一巴掌。
樓清的腦袋都偏了一下，整個人都是不敢置信，「你打我？」
她被凌野打了？被這個自己一直掌控著的男人給打了？
凌野猛地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強迫她看著自己的臉。
他從她的眼底看到了厭惡和惶恐，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張臉有多噁心，不然出門的時候也不會被人當成是乞丐驅趕，身上這油膩的水漬就是別人潑來的洗鍋的水。
明明他曾經是那麼的光鮮，明明這樣的生活也才過去不到一個月而已，怎麼他就混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呢？
凌野，你後悔嗎？
這是溫楹問他的話。
後悔嗎？
無數個深夜他都說不後悔，但他真的不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