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們和好吧
病房內忽然變得十分安靜,溫綰的後背緊貼著傅司硯結實的胸膛,想掙扎,但是束縛力越來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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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綰有些慌亂,開始掰著他的手指,可他整個人壓下來,頭抵在她的頸窩,兩臂的力道越來越緊。
「傅司硯你幹什麼,放開我!」溫綰使出渾身的力氣想要掙脫。
傅司硯吐出灼熱的呼吸,滾燙的唇抵在她白皙的脖頸上。
溫綰的身體一顫,開始發酥發麻。
「傅司硯!」她低聲喊道,剛掙扎了兩下,兩隻手的手腕就被他扣住,按在胸前。
「溫綰。」傅司硯低聲呢喃,齒縫間溢出極低的悶哼。
這句話帶著滾燙的思念和直鑽心窩的渴望,燒得溫綰身體一軟,往後靠了點。
兩個人緊緊相貼,傅司硯困難地撐起視線,眼尾開始發紅:「你剛才是故意的吧?」
又是這句話。
溫綰蹙眉閉著眼,垂下頭,髮絲擋住她的臉頰:「你先放開我。」
「問你呢,是不是故意的?」傅司硯直起身,把溫綰扣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第一次你來沙發邊,不是為了包吧?」
溫綰的手指攥緊了被子的邊緣,沒有接話。
「半夜起來給我蓋毯子,又碰我的臉——」
他的氣息落在她的發間,溫熱而濕潤:「最後為什麼趴到我腿間了?」
溫綰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感覺到他的身體往前傾了半寸——
堅實的胸膛蹭著她的後脖頸。
硬朗的臂膀將她牢牢困住。
挺起的腰,比任何時候都有力。
立在她的身後,仿佛一堵牆,遮擋了所有的月光。
溫綰的耳垂髮燙,微顫的語調從嗓子裡湧出來:「我是不小心的。」
可熟悉的熾熱感,透過布料傳來,讓她的意識被逐漸吞噬。
臉頰燒得發麻。
「你明明是很想靠近我?」傅司硯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貪婪地感受著熟悉的溫熱感。
「沒有。」
「沒有?」傅司硯低頭看著她,嘴角扯了一下:「自從進組後,很多次你都這麼想的不是嗎?」
溫綰搖搖頭:「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傅司硯的手輕輕托住她的臉,指腹在她的臉頰邊緣摩挲了一下:「溫綰,最近發生的每件事,都不算是巧合,是冥冥中註定的。」
他的氣息變得粗重,下巴蹭著她的頭頂:「當年你丟下我,現在你回來了,所以,註定是會再次靠近的。」
溫綰眼眶濕潤:「傅司硯,我們是因為項目才——」
「我們和好吧?」
傅司硯的聲音迴蕩在病房裡,黑暗的環境反而放大了聽覺,溫綰聽後,徹底冷在原地。
和好?
她的眼角濕潤起來,淚水模糊了視線。嗓子裡堵著濃重的酸澀感,吞咽困難。
重逢後的每一天,她都活在記憶中彼此的愛意里。也活在傅司硯越來越濃重的恨意里,尖銳的話語將她的心臟刺得血肉模糊。
和好這個詞從傅司硯的嘴裡說出來,仿佛帶著溫度,灼燒著她的心房。
「溫綰?」傅司硯的吻落在她的發間。
她的手指開始發軟,心底的暖意完全占據了冰涼的荒土。
她真的已經快要瘋了,已經要堅持不住了。
長久的思念催發著她,在這個熟悉的、最貪戀的懷抱里,即將沉淪。
「傅司硯——」她艱難地開口。
我很願意。
下一秒,她腦海里浮現出那張婚姻條約。
她現在是謝時敘的太太,白紙黑字的條款,她壓根逃不掉。
跟傅司硯和好,然後呢?
他們的關係公之於眾,很快就會被謝家抓住把柄。
緊接著,違反條約,所有的債務翻倍,她一輩子都不能再。
五年來,她為了解除協議做出的努力,全部化作泡影。
而且,如今的傅司硯是整個行業都要敬三分的人。
他身邊的位置,早就更換。
溫綰哽咽著咽下酸楚,她想起蘇妤站在他房間門口的樣子,想起那雙和他同款的拖鞋,想起那些她一遍遍告訴自己獨屬於他們的甜膩。
「你不是很恨我嗎?」溫綰語氣沉重,深深嘆了口氣:「用這份恨意折磨自己,真的不值得啊。」
「溫綰,我恨你拋下我,輕輕鬆鬆就玩消失!」傅司硯擺正她的肩膀,面對著彼此。
他的聲音沉下去:「所以虧欠我的,你留下來,慢慢還!」
溫綰的睫毛顫了一下,垂下眼皮:「可是沒有意義啊。」
「怎麼沒有意義?」傅司硯雲眼底蕩漾著水光。
「因為我不愛你了啊。」溫綰吸吸鼻子,仰著頭,扯唇左邊嘴角的梨渦。
傅司硯唇瓣微張,瞳孔猛縮。
「我不愛你了,能聽懂嗎?」溫綰拼命壓制住新湧出來的淚花。
傅司硯久久沒有接話,溫婉的視線偏到別處,儘可能不去看這張讓自己心疼的臉。
「我們不可能和好的,因為不愛了。」她再次重複:「就這麼簡單,傅總應該能聽懂。」
傅總。
這個稱呼落進傅司硯的耳朵里,他的心猛地涼了半截。
他的手開始顫抖,語調發虛:「那你消失這麼久,突然回來——」
感受到他手裡的力道在收緊,溫綰心口開始劇烈地絞痛。
眼前的傅司硯,是她日思夜想的、最熟悉的男人。
他眼眸猩紅,手臂顫抖,心底的痛苦完全傾瀉,痛不欲生。
「鬆開。」溫綰垂下頭,努力掙扎。
都是她的錯,才讓這個溫柔冷靜的男人,因為恨意,變得如此偏執。
傅司硯不肯松,力道越來越緊。
「我說鬆開!傅司硯!」溫綰猛地一用力,拉扯間,打翻了一旁沒有蓋緊的保溫杯。
傅司硯身形一偏,接住了所有翻出來的滾燙熱水。
溫綰的上半身前傾,慌亂地想去抓他的手,可在兩手撐在床沿的瞬間,停住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收回視線:「我回國,是為了工作,是為了項目,為了錢。如果不是這些,我沒必要回來。」
她的心很痛,比他此刻被灼傷的皮膚還要痛。
溫綰拉起被子順勢躺下,背對著傅司硯:「傅總,晚間有護士值班,您可以去處理下傷口。」
她的淚水順勢而出,浸透了枕巾。
傅司硯捂著燙傷的地方,視線失焦,眼底溢滿了挫敗。
「溫綰,你真狠心。」他吐出冰涼的話,轉身離開房間。
門合上的瞬間,溫綰終於放鬆下來,可她的手把被子攥得越來越緊。她的視線變得模糊不堪,抽泣聲在房間裡迴蕩。
她真的不值得傅司硯這樣折磨自己。
後半夜,溫綰都沒有再見過傅司硯。
她沉沉睡去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枕頭和床單上凸起一塊眼淚淌過又幹掉的痕跡——像是一攤乾涸的河床,再也沒有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