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獨屬於溫綰的待遇
車輛平穩停下,傅司硯略顯遲疑地側過身。他看著陳岩,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其中混著少許的難以置信和暗喜。
「她問我?」他字句簡短,尾音不自覺地輕輕上揚,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點。
陳岩解開安全帶,不慌不忙解釋道:「是的,今天我回去找文件,在民宿樓遇到溫小姐了,她特意問起這件事。」
傅司硯認識每個字,但連在一起的話語有些難懂。
他定睛思考著,分析陳岩話語裡的意思。視線落在陳岩含蓄溫和的笑容上,又緩緩垂落,落在自己纏著紗布的左手上。
傅司硯的耳尖泛起一層薄紅,眼眸忽然一亮。他感到胸腔里有一股悶熱的氣息在四處亂撞,惹得原本退燒後病弱的身體,立馬硬朗起來。
「除了這個呢?」他問道。
「溫小姐擔心項目的進度,所以詢問您的去向。」
陳岩的話,似冬日裡刺骨逼人的風,刮過傅司硯的心底,講那片貧瘠土壤上為數不多的綠蔭連根拔起。
抽痛感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十指連心,指尖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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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的眸光沉下來,似星芒隕落。
光年辦公樓。
挑高的空間通透冷冽,灰白極簡的裝修風格充滿質感,地面光潔如鏡,映著頂部的冷白燈光。
員工遠遠看見傅司硯進來,紛紛躬身問好。
傅司硯神色平淡,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神情。利落的黑色短髮上落滿了白熾燈的光亮,臉色泛著病態的蒼白,眼眸里儘是疲憊,卻絲毫不減周身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
傅司硯目視前方,嗓音低啞:「這幾天我要留在公司,和文旅局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回駐點,不用待在這裡。」
「劇組所有事務靈活配合,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同步我。」
「好的傅總。」
傅司硯離開的第四天,劇組忙碌起來,溫綰來到片場的時候,看見工作人員在有序搬運著布景道具。執行導演在每個部門間小跑著,對著燈光和攝像角度。
她沒有吃早飯,帶了一瓶牛奶,在邊緣的露營椅上坐下,卻也一直沒有機會喝。
拍攝中,溫綰垂著頭盯著劇本,身邊的陸小禾正在仔細做著拍攝過程中的細節記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溫綰忽然感到胸口發悶,右腿的傷口處也泛起細密的脹痛,注意力也被分散了。
她從劇本里抬起頭,面色慘白。
「姐,你沒事吧?」陸小禾看到她逐漸變差的臉色,悄聲問道。
溫綰搖搖頭,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帶著奶腥味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冰涼的觸感拂過食道,很快就覆蓋了胃部。
她感到了些許涼意,不禁打了個寒戰。
本以為牛奶可以撐起點精神,但適得其反。
溫綰的胃部開始泛起悶脹感,她彎著腰趴在大腿上,額頭抵著膝蓋,髮絲從肩側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攥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胃部的鈍痛往外翻,一陣一陣的,像是不知疲倦的潮水,反覆拍打著胃壁。她張著嘴呼吸,但空氣到了嗓子眼,就下不去了。
溫熱酸澀的液體衝到眼眶邊,頭皮開始發麻,溫綰悶哼出聲。
「姐,你回去休息吧?」陸小禾慌了,放下手裡的記事本就湊過來。
「我沒事。」溫綰的聲音像是從肺腑里擠出來的,脆弱且破碎。
片場的拍攝正進行到關鍵的地方,溫綰抓住陸小禾的手:「先....先工作。」
陸小禾看了她一會兒,見她沒有搖起來的意思,只好重新把記事本翻回剛才那頁,繼續工作。
工作人員走動忙碌,各種設備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溫綰低著頭,呼吸漸漸平復下來,但她的臉色依然蒼白,眼尾泛紅,眼睫上掛著細碎的淚珠。
她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吸了一下鼻子,拿起劇本重新翻開。
休息時間,陸小禾站起來:「姐,我去接杯熱水,你等著。」
溫綰點了點頭。
可陸小禾剛走出去幾步,忽然就停下來了。她看見有幾個工作人員正推著小推車走過來,推車上排開幾個保溫桶。
桶被依次揭開,白色的霧氣緩慢冒出來,清甜的香氣瀰漫開。
陸小禾快步湊過去問了一句:「你好,這是?」
「今天天氣冷,工程量大,給大家準備了粥,暖下身體。」一個工作人員舀著粥。
陸小禾端著兩碗粥回來的時候,溫綰已經把劇本翻到了下一頁。
那碗粥放在她的面前,白色的水霧輕輕拂過她的臉,氤氳了視線。
溫綰抬頭看了陸小禾一眼,隨後視線很快就落在這碗粥上:「今天怎麼忽然發粥了?」
陸小禾已經喝了口粥,吐出厚重的水霧:「剛才場務說,是因為天氣冷,給大家暖身體用的。」
溫綰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後喝了一口粥。粥是溫熱的,順著喉嚨滑下去,撫平了胃部的脹痛感。
她把碗放下來,舔了一下嘴唇,忽然想起什麼,低頭從包里翻出一片暖寶,撕開包裝,貼在胃和小腹的地方。
她又低頭翻了一下,掏出一個暖手寶,連同暖寶寶一起遞給陸小禾:「拿著。」
陸小禾接過來,愣了一下:「姐,你準備得也太周到了。」
溫綰低頭拉上挎包的拉鏈:「進組時候發的禦寒物資,我才開始用。」
陸小禾一愣,皺著眉頭嘟囔道:「什麼禦寒物資?」
話音落下,溫綰喝粥的動作停了下來,眉眼間寫滿了疑惑。
「就是陳助親自發的禦寒物資.....」溫綰說到這裡,也意識到信息有出入。
沉思幾秒後,陸小禾滿不在乎地說道:「既然是陳助理親自發的,那可能是主創才有吧!」
說罷,她撕開暖寶寶,給自己的腰側貼了一片,隨後繼續喝粥。
看見陸小禾的反應,溫綰肯定,這份物資,不是人人都有的。
溫綰端著那碗熱粥,手指感受到熱粥的溫度,指腹開始發熱。但心頭那點疑惑,將她所有的思緒完全吞噬。
陳岩送來的,註定就是傅司硯的授意。
當年奔赴國外,他說恨她,恨到骨子裡。
他做這些,難道只是為了讓她產生愧疚嗎。
這晚,溫綰輾轉反側多次才睡著。中途還因為右膝蓋骨脹痛而失眠了很久,天光灑進來的時候,她又迷迷糊糊醒過來。
窗外陽光明媚,泉水流淌的聲音和鳥鳴聲混在一起,像是清晨的交響樂。
忽然,一陣漸近的引擎轟鳴聲落在她的耳朵里。她摸出枕頭下的手機,看見時間是早上八點——距離今天開機還有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