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中護短


  「陳助,都整理好了。」工作人員手裡抱著一摞整理好的文件。

  陳岩伸手接過一本掃了兩行,確認無誤後才合上,側身對溫綰點了點頭:「溫小姐,我先失陪了,您能多注意休息。」

  說完,他帶著工作人員往外走。

  溫綰坐在椅子上,看著明媚的天色淌過來。她盯著澄澈的天空,心思混亂。

  這幾日把自己完全丟進工作里,卻滿腦子都是傅司硯被燙傷的事情。

  那杯水被打翻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擋在面前,完全沒有考慮過後果。

  他站在那裡,手背發紅,身形顫抖,從嘴裡擠出那句——「溫綰,你真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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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情況下,還去文旅局,面對所有的指責。

  越野車已經開遠,引擎聲徹底消失在山路的盡頭。陽光爬到她的膝蓋上,她輕輕覆蓋上去,指腹摩挲著紗布的邊緣。

  她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往民宿里走。玻璃門在她身後合攏,把外面的天色隔絕在身後。

  *

  省文旅廳,五樓專項會議室。

  柔和天光落在紅棕色的原木長桌上,陶瓷茶壺在小暖爐上煮著,兩邊杯中的茶水早已見底,細碎的茶葉黏在杯壁上。

  傅司硯坐在廳長的對面,兩個人統一看向左側上的多功能屏,一起回看著第一階段的成片。

  水開,廳長秘書端起來給二人一一斟茶。氤氳的熱氣瞬間模糊里屏幕,但很快被窗邊吹進來的冷風給吹散。

  所有的內容播放完畢後,廳長端起茶杯,吹著茶杯里的浮沫,抿了一口。傅司硯端起茶杯,抵在嘴邊,小口喝著。

  久久的沉寂,似有一張厚重的大網,籠罩在會議室內,把所有的氧氣都隔絕在外,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空間,空氣稀薄得令人喘不過氣。

  「省文旅廳針對成片整改進行的反饋,相信傅總這邊應該知悉了。」廳長咽下一口茶,緩慢放下茶杯,抬眼看著傅司硯。

  傅司硯放下茶杯,緩慢點頭:「是的,已經看過反饋了。」

  廳長的語氣放緩了幾分:「當初定稿的劇本是咱們多方會審簽過字的,主線框架沒有任何分歧。只是成片的部分,山間人文鏡頭留白過多,節奏偏平緩。」

  傅司硯腰背挺直,指尖輕搭在茶杯上,眼底泛著烏青,神色卻沉穩從容:「您說的這點我記下了,後期剪輯階段會和編劇以及編導部門同步。」

  廳長的指尖重重點在文件的交付時限字樣,語氣沉了幾分:「那都是小事,主要問題是項目的周期。第一階段成片的交付時間,比原計劃的晚了五天,各地的配套宣傳全部卡在成片上,省里很難協調。」

  傅司硯微微前傾幾分,態度坦誠:「是我們前期外景排班規劃上考慮不周,山區點位分散,有效拍攝時間壓縮,才拖慢進度,屬於統籌層面的疏漏。」

  廳長靠向椅背,指尖緩慢摩挲文件的封皮,眉頭微微皺起:「除了這些,還有在發現片場過頻繁臨時調整敘事鏡頭的情況。」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抬眼直視傅司硯:「我們內部開會也在琢磨,會不會是哪位長居國外的編劇對山地的民情理解尚淺,才會進行反覆的改動,白白耗損拍攝時長?」

  傅司硯眉宇微動,下意識側了下身,語氣依舊恭敬,條理清晰地解釋道:「領導,其實並非如此。」

  廳長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溫老師是江城人,在接項目前,研讀了大量的民俗資料和地方資料。」傅司硯語速平穩:「所有現場的調整不是盲目的修改,每一處改動,當天收工我都會親自核對簽字,全部留有紙質記錄。」

  廳長的指尖敲了敲桌面:「話雖如此,頻繁改鏡頭終究是拖累了整體的效率,上面的議論不少。」

  「鏡頭調整是為了還原本土最真實的生活質感,貼合咱們紀實片核心定位,絕非無效返工。」

  傅司硯垂著頭,語氣卻仍然保持著不卑不亢:「所有創作上的審核權在我,相關責任自然由我全盤兜底。」

  廳長靜靜打量他片刻,緊繃的神色鬆了些許,淡淡開口:「當年公開招標,多家傳媒企業競爭,省里選定光年,就是看重你們歷年紀實作品的硬實力。」

  傅司硯垂眸靜聽,沒有插話。

  「一周內先交付補剪樣片送專班覆核吧。」廳長合上文件,眉頭徹底舒展開。

  會議結束後,傅司硯剛出會議室的門,就看見等候多時的陳岩。

  「傅總,這些是您要的複印件。」陳岩將文件夾抱在懷裡。

  傅司硯淡淡瞥了一眼,低聲輕嘆了口氣,沒有立刻伸手接過。

  他側身望向走廊外澄澈的晴空,透亮的琥珀色眼眸里映著細碎的天光,眼下的烏青襯得臉色愈發充滿病態。

  「去把這些留存給文旅廳。」傅司硯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已經沒有了剛才和廳長交涉時候的沉穩和硬朗。

  待陳岩交接完複印件出來的時候,傅司硯靠在車邊,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

  「傅總,送您回家嗎?」陳岩看著冰美式,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傅司硯抿了一口,搖搖頭:「去光年。」

  他抬起左手,手指蜷縮。紗布布料蹭著結痂的創面,一陣尖銳的刺痛順著骨縫竄上來,像是有數萬根針,一下下扎在手背的皮肉里,連帶小臂都泛起酸脹的悶痛。

  傅司硯驟然蹙眉,下頜線不自覺地繃緊,抿著唇。額頭已經滲出少許汗液,秋日的風颳過,撩動額前黏在一起的碎發,刺骨的涼意順著毛孔鑽進去,頭皮一陣發麻。

  上車後,陳岩驅車駛向光年互娛的辦公樓。跨江大橋上車流擁堵,似流水般連綿不絕,下橋後的路也是走走停停的。

  車內一片沉寂,只有車載空調送風時發出的窸窣聲在車廂內迴蕩。

  傅司硯靠在椅背上,右手手肘抵在車窗上,聲音低沉:「她腿怎麼樣了?」

  陳岩挽起一抹很淺的笑,眉頭微動,像是早就料到傅司硯會這麼問。

  「溫小姐已經正常跟進拍攝工作,只是走路還在跛腳。」陳岩用餘光看了一眼傅司硯,他沒有側頭,也沒有回覆。

  氣氛又沉了幾分,陳岩在快到光年大樓的時候,再次開口提起:「傅總,今天溫小姐特意問起您手的情況了,看起來十分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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