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不再靠近她
傅司硯的視線沒有多停留,很快就收了回來。眉頭緊蹙,透著幾分發自內心的不耐煩。
蘇妤的聲音低下去,話語間滿是委屈:「阿硯,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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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硯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蘇妤,」他語氣平淡,沒有半分緩和餘地:「我們沒有任何其他的交集,這點你比誰都清楚。」
蘇妤死死攥緊玻璃杯,冰涼的杯壁蹭得指腹發顫。
她想起五年前,她剛拍完《江堤》,在殺青宴上第一次主動靠近傅司硯,他禮貌地退了半步。
後來這些年,她遞過很多次橄欖枝,他永遠冷淡迴避,從未有過任何的回應。
「你不高興的話,那就不說這個了。」她又倒了杯水遞過來:「喝點水吧,你忙很久了。」
杯子落在桌面的時候方向偏了一點,水面傾斜,潑了出來,濺在傅司硯的衣袖和左手的紗布上。水漬迅速在布料上暈開,紗布也很快被浸透,沉甸甸貼在結痂的創面上,隱隱透出一點紅。
傅司硯在紗布被浸透的瞬間猛地站起身。
冷水貼著結痂的創面浸透進去,皮肉撕裂般的鈍痛很快炸開,順著手背的神經一路竄至小臂。
蘇妤慌得立刻上前,飛快抽過幾張紙巾,俯身湊近替他擦拭袖口的水漬:「不好意思阿硯,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指尖刻意下滑,蹭過衣料,順到他的腰側,隨後自小腹而下,緊接著再往下——
「啪!」
傅司硯忍著傷口鑽心的劇痛,抬起左手,直接扼住她的手腕。
蘇妤疼得吸了一口氣:「好痛!阿硯你幹什麼!」
傅司硯的左手在發顫,繃帶下的傷口被牽動,隱約能看見有少許烏紅色的液體浸透出來。
但他沒有鬆手,手指死死扣著蘇妤的手腕,猛地向外一甩,直接將人往後推了一寸。
「出去。」他的周身散發著可怖的寒意,嗓音極低,字句冰涼地砸過去。
蘇妤站在原地:「我——」
「出去。」傅司硯掀起眼皮:「不准再隨便進來。」
蘇妤站在他的面前,咬著下唇,眼淚在眼底蕩漾,卻絲毫沒有引起傅司硯的半分憐憫。
她吸吸鼻子,猛地往門口奔去,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房間裡恢復沉寂,傅司硯靠在桌邊,一點點撕開紗布,結痂的傷口被濕重的紗布死死黏住,撕扯的瞬間,新長出來的嫩肉被扯動,尖銳的痛感直衝頭頂。
溫綰,你憑什麼說不愛就不愛了?
他脊背僵硬,抿著唇,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垂著眼,安靜看著猙獰的傷口,琥珀色眼眸似翻著洶湧的暗流。
207號房間。
溫綰從片場回來後,一直窩在床上。手邊是散落分布的列印紙,腿上擱著筆記本電腦。
她翻看著陸小禾今天總結的工作內容,字字斟酌。
窗外的夜色壓下來,月光灑進來,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側頭看過去——今天的月色十分皎潔,比以往任何一個在山間夜晚看見的,還要漂亮。
溫綰合上筆記本,靠在床頭,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暖黃色的光浸透了整個房間,讓她的眼眶開始發脹。
她抬起手,放在燈光下,仔細看著左手指根的那一塊區域——傅司硯受傷的地方,就在這附近。
他離開劇組的這段時間,沒有找過她,甚至她都沒料到,燙傷比想像中的要嚴重。
傅司硯回來後,對這件事隻字未提。也可以說是,和她沒有任何交流。
他不再靠近她,不再刁難她,不再找任何理由留她在身邊——這是她一直想要的。
溫綰的手落下來,陷入柔軟的被子裡。酸澀感瞬間占據鼻腔,她仰起頭,試圖壓制這點即將奔涌而出的情緒。
但壓根沒有用,眼淚從眼尾漫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在被子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每次吞咽,都像是在咽刀片,嗓子裡泛起鐵鏽般的血腥味,讓她幾近乾嘔。她趴在腿間,頭埋在被子裡,呼吸越來越急促。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悶在布料里的潮濕和窒息感。鼻腔完全被堵住,她張著嘴呼吸,但空氣到了嗓子眼就卡住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氣息完全下不去。
溫綰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到那股酸澀終於退去的時候,被子已經被攥出了幾道很深的褶皺。
這個夜晚,沒有做任何夢。溫綰在昏暗間,被痛心的情緒淹沒。
第二天早上,溫綰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
晨光傾瀉,在充滿褶皺的被子上,緩慢淌過。
溫綰看見被子上乃至地板上都散落著劇本的紙張,緩慢沿著床邊踩下去,一張張將它們拾起、整理。
她來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自己紅腫的眼睛——眼尾泛紅,眼皮比平時厚了點,邊緣帶著一絲酸脹感。
洗手台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溫綰看見是謝時敘的視頻電話。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直接掛斷,回了微信:【我在忙,有什麼事嗎?】
謝時敘詢問著膝蓋的情況,緊接著提到打算在江城購置房產,方便她回市區養腿。
溫綰盯著那行文字,不假思索回覆:【不用了,我有地方住。】
然後,她沒有再看手機,擰開水龍頭,用冰涼的冷水清洗。
眼眶的腫脹感短暫被壓住了,但那股酸澀感很快又返了回來。她試了好幾次,還是沒成功。
溫綰轉身去行李箱裡拿出一副墨鏡,鏡片很大,遮住了大半張臉,剛好把紅腫的地方遮住。
今天的拍攝場地在溫綰摔下去的岩石坡邊,攝像組的機位都已經按照溫綰提供的思路擺放調整好,道具組緊鑼密鼓地布置場地,常務人員在片場穿梭。
溫綰到的時候,陸小禾已經在核對各個細節了。而岩石坡的邊緣,已經拉起了很長的一條安全繩。
不遠處,黑色的長寬房車的門開著,陳岩在門口和幾個片場人員溝通著細節。房車前,監視區的設備已經全部開啟,傅司硯坐在椅子上,看著其中一塊屏幕,和執行導演對著構圖。
他的左手綁著紗布,袖子略往上挽起,露出手腕。他說話的間隙,頭稍微偏過來,目光落在溫綰的身上,但是沒有停留一秒,就直接收了回去。
溫綰的腳步頓住,提著挎包的手緊了幾分。她戴著墨鏡,感受不到陽光,但眼眶裡充斥著極致的酸脹感,那股酸澀的淚水幾乎又要涌到眼眶邊。
就在她打算轉身迴避的時候,那邊忽然傳來了導演的聲音——
「溫老師,辛苦你過來一下!」
她愣住,看到導演身邊的傅司硯,陷入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