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上了傅司硯的車


  氣氛略顯尷尬,陳岩清清嗓,偏頭看了一眼房車的方向,又收回視線:「傅總過段時間也要去複查,剛好可以一輛車。」

  這個解釋,說得倒是很合理。

  但溫綰抓住了話題,順著問下去:「傅總的手.....還好嗎?」

  陳岩看著溫綰的反應,擺出最官方化的回答:「已經好多了,雖然中間感染髮炎過一次,但是用藥及時,問題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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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染?發炎?

  這兩個詞撞進她的耳朵里,硬生生造成了短暫性的耳鳴。

  傅司硯的燙傷這麼嚴重,但是他的臉上一直毫無波瀾。如果不是陳岩提起,恐怕她還會以為,只是簡單的燙傷。

  「這麼嚴重嗎?」溫綰抬起頭,極力壓制聲線里的顫抖。

  在視線對上的瞬間,陳岩才注意到溫綰略微發腫的眼睛。

  他思考了好幾秒,才回答道:「中途發炎感染,高燒了幾天,但是現在已經好了。」

  看著溫綰紅腫的眼睛,他輕聲道:「您不用擔心。」

  溫綰愣住,意識到自己的眼睛還腫著,她忙垂下頭,把目光投向別處,不再看陳岩。

  心疼和擔憂在心底翻滾,她感覺喉嚨發緊。

  「那就好,前幾天他不在,大家跟失了主心骨似的。」她極力把自己的情緒壓下去,生怕有一絲溢出來,都會被陳岩無限放大。

  陸小禾剛好拿著兩小袋冰塊回來:「姐,你敷一下眼睛吧。」

  「溫老師,如果有什麼需要儲備的可以提出來,我先回去忙了。」陳岩笑著。

  看著陳岩離開的背影,溫綰鬆了口氣,伸手去拿冰袋。

  冰涼的觸感覆蓋住酸脹感,眼眶的脹痛很快就淡了不少。

  她以為這個情況一天內就可以消除,沒想到第二天還沒好。

  鏡子裡,溫綰眼眶仍然紅腫,加上熬了幾天的通宵,眼角的腫脹加深了不少。出門幾天,她都只能戴著墨鏡來遮擋。

  好在最近第一階段的拍攝臨近收尾,她跟著大部隊,要忙的事情已經不算多了。

  今天是收尾工作的第一天,主要人員都要跟著車去半山腰的取景點拍攝收尾素材,劇組提前準備了三輛大巴。

  陸小禾很早就背著包,擠上去等溫綰。而溫綰到車門口的時候,已經沒辦法往上擠了。她掏出手機給陸小禾發著信息,打算等下一趟車。

  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上第二輛車,黑色越野車就停在設呢,副駕駛的門剛好在她的手邊。

  副駕駛的車窗半降,能看見傅司硯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虛浮在邊緣。

  他戴著金絲邊的黑框墨鏡,高挺鼻樑上的陽光順耳而下,襯出輪廓鋒利的下顎線,在脖頸處留下一片明滅不定的光影。殷紅的薄唇略微勾起,頭偏向溫綰的方向。

  「上車。」

  透過黑棕色的鏡片,她能看看傅司硯嘴角的弧度,有那麼一瞬間,她下意識想答應。

  「我在第三輛大巴。」溫綰開口。

  傅司硯眉宇輕佻,薄唇的弧度上揚,笑意漸深,側身看著她:「你沒看群消息嗎?剛才那就是最後一班車了。」

  溫綰頓住,拿出手機,仔細閱讀群消息。大群里,就在兩分鐘前剛發了一條新通知,所有班車都已經走了。

  發通知的人,是傅司硯本人。

  「剛走!」溫綰給手機鎖屏,抿著唇瞪著傅司硯:「為什麼不早發?」

  傅司硯沒有回答,望著前方已經走遠的大巴——蜿蜒的山路上,泥沙飛揚,深淺不一的輪胎印錯落排列。

  「提前兩分鐘不算嗎?」他收回手,重新搭上方向盤:「上車,等會時間晚了。」

  溫綰皺著眉,已經看出他是故意延發通知的。她的目光透過鏡片,直勾勾看著他。眉眼間透著幾分糾結,清麗的臉蛋上染上被愚弄後的惱怒,但墨鏡遮蓋下,那張臉蛋更顯嬌嗔。

  她瞥了一眼前方大巴開走後,塵土飛揚的山路。又看了眼姿態從容的傅司硯,沒辦法,只好伸手拉開車門坐上去。

  傅司硯等她系好安全帶,隨即發動了車。

  溫綰靠在椅背上,發現副駕駛的位置被挪得十分靠後,空間寬敞。她的雙腿可以完全舒展開,往後瞥了一眼,後排的位置幾乎沒有空餘,完全被副駕駛的座椅占據。

  今天她穿得很薄的牛仔外套,內搭只有一間低領的內搭。窗外的秋風湧進來,垂直鎖骨的髮絲被秋風撩起,露出輪廓分明的鎖骨線條和白皙的脖頸。

  傅司硯直視前方的路,餘光一直在溫綰的身上。從側面很難看清她墨鏡下的神色,髮絲完全遮擋住臉龐。

  恰好,溫綰的目光也看了過來。她借著髮絲間極窄的視線,望著他臉龐上明滅不定的光影,猶豫再三——

  「你的手還好嗎?」

  她目視前方,絲毫沒有往左邊看。

  傅司硯有些意外,握著方向盤的右手緊了幾分,保持著平淡的語調:「現在才想起來問嗎?」

  空氣凝固,溫綰面頰發燙,抱著挎包的手臂猛地收緊,心跳聲蓋過了窗外所有的風浪聲。

  她偏頭看著右邊窗外的光景:「那看來是不痛的。」

  「你居然說不痛。」傅司硯輕嘆一口氣,左手的手指微微蜷縮:「很痛的,但是我得開車。」

  溫綰心頭一顫,稍微把頭側回來一點:「那我來開吧。」

  傅司硯低聲笑起來,側臉上的光影愈發明亮:「你右腿膝蓋還腫著,這樣開的話,那可能真的會翻車。」

  溫綰張開嘴,卻沒辦法接上話。她垂頭看了眼膝蓋的地方——雖然穿著寬鬆的運動褲,但是略微凸起的褶皺還是很明顯。

  他們現在一個腿傷,一個手傷。比起來,還是傅司硯開車最為穩妥。

  她掀起眼皮,看著前方沒有盡頭的山路。憋了半天,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那你慢點開。」

  「你放心好了。」傅司硯的聲音撞上風浪的喧鬧,卻十分清晰。「以前開車帶你的時候,從沒有出過事。」

  這話倒是真的。

  溫綰記得,傅司硯高中畢業的暑假就去考了駕照。兩個人上大學後,經常會去附近城市旅遊,租到車後全程都是他開,從沒有出過事。

  有一次傅司硯在高速上突發急性腸胃炎,溫綰在副駕駛著急得不行,可她還沒有考到駕照。傅司硯還是堅持到底,最後才虛弱地去了醫院。

  溫綰想著,目光緩慢抬起,直勾勾盯著他那張似被精心雕琢過的臉龐,眉目疏朗,輪廓周正。

  這個模樣和腦海里學生時期的他完全重合。

  傅司硯忍不住問道:「你一定要在車裡也戴著墨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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