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疼傅司硯的手
片場拍攝結束的喇叭聲插進來,溫綰回過頭看著片場。
「拍攝結束了,我先回片場。」她走路的姿勢順了不少。
傅司硯看著溫綰走向片場中心,緩慢升起了房車的車窗。他坐回沙發上,抬起右手,盯著剛才蹭過她皮膚的手指看。
指腹滾燙,指節發麻。嫩滑皮膚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手指間,微涼綿軟,像是冷藏過後的布丁。
鼻尖縈繞著她髮絲的清香,恍惚間,似進入盎然春季,繁花盛開。
傅司硯垂下眼皮,腦子裡浮現出溫綰緊閉雙眼,眼皮發顫的模樣。
還有微張著、泛著紅潤和水光的唇。
一切都讓他難以放下。
那晚在病房,溫綰徹底拋棄過往的話語,把他心底名為思念的參天大樹連根拔起。
牽扯皮肉,心田血流成河。
很痛,特別痛,痛徹心扉。
可,他看見溫綰拖著傷手的腿,出現在片場的樣子。
她這般拼命,是為了項目,名利雙收。
對他,早已沒有了愛意。
心底的血液凝固,扯動樹根的同時,將沾粘著血液的皮肉一起撕開,痛感千萬倍生長。
可這份蝕骨的痛,卻催生出了更重的執念。
良久,傅司硯拉下遮光簾,徹底隔絕視線。
接下來的幾天,收尾進度逐步拉快。
房車內,創作團隊會議。
溫綰來的時候,房車裡只剩下傅司硯側邊的位置了。她在門口站了片刻,陳岩引著她往裡走,安排在了傅司硯身側。
傅司硯看著筆記本,右手滑動滑鼠,裹著紗布的手虛搭在桌子邊。身上襯衫的扣子解到胸口,輪廓分明的鎖骨露出來,燈光陷入凹陷處,似蕩漾著一捧日光。
會議大致圍繞第一階段成片收尾展開,成片已經由編導部門修改剪輯出來。眾人看完了成片後,紛紛發出各自專業角度的建議。
溫綰注意到傅司硯聽到一些關鍵性問題的時候,滑鼠會停留很久,左右手一起,艱難地記錄著細節。
今天的會議,陳岩並不在房間裡。
執行導演對著手裡的筆記:「傅總,剛才那部分的畫面,可能還需要再調整一下......」
他的語速較快,邏輯思維清晰,列出了很多層層遞進的修改建議。編導部門的負責人和他交流對著細節,傅司硯沉默地進行記錄。
記錄到一半,他已經開口:「大景里,山林的元素可以再宏大一點,用一下今天補的空鏡頭。」
溫綰敲擊著鍵盤,將剛才所有人提到的建議都歸納好,分別標註在成片的腳本框架對應的地方。
幾個人短暫交流後,傅司硯瞥了一眼溫綰,語氣平緩提醒道:「溫綰,你的建議呢?」
溫綰的手指懸停,抬起頭看著眾人。她抿唇一笑,明眸亮起:「我覺得,大景里的自然風景是很有必要的,結合後面的人文元素,比例不會失調,框架也會更立體,呼應主題。」
她說完,一一對照剛才各個負責人提出的建議,在腳本框架里復盤出來。
傅司硯眉峰微蹙,目光挪到筆記本上自己記了一半的文稿內容,發現溫綰那邊已經全部整理好了。
「溫老師記得很詳細,見解也十分獨特。」製片笑著誇讚道。
「這些匯總,我整理好了,發到咱們主創群里。」溫綰拖著文件發到群里,順手給了了陸小禾一份。
傅司硯側身,清透的琥珀色眼眸看著她。眼底閃過些許驚訝,更多的卻是一份受寵若驚。
是在擔心他的手嗎?
他活動了下已經酸脹的左手手腕,右手用滑鼠翻看著剛發到群里的文件。溫綰整理得十分詳細,每個人的發言都附在後面。
「那今天會議就先到這裡了。」傅司硯宣布。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
溫綰下車後,在片場等了很久,才看見小跑過來的陸小禾。
「姐,文件我列印好了。」陸小禾氣喘吁吁。
「好,連同工作日誌一起交給傅總吧。」溫綰伸了個懶腰。
她的腿能正常行走了,除了長時間步行外,沒有任何的不適。
陸小禾好奇這個安排,但還是照做了。去給傅司硯文件的時候,陳岩已經回到了房車。
傅司硯翻看著工作日誌,利落地簽好字。
留下了那份思路清晰的會議整理記錄,他抬手摩挲著上面的文字,一點點耐心又讀了一遍。
山里村莊舉辦篝火晚會,特意邀請了駐紮一個月的劇組。
對於這個活動,溫綰本來是不想去的。第一階段成片正在剪輯中,後續馬上要回到市里,進行市區景色的拍攝。
現在的空閒時間,她希望可以都利用起來。
但是,溫綰收到了傅司硯的微信信息——五年沒有信息的聊天框,又飄起了紅點。
她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傅司硯當時提出和好,被她用那般錐心的話搪塞後,兩個人明明跌入了無法回頭的深淵——關係冰點。
可,他發出這樣的邀約,簡直和之前的結果完全相悖。
她再次打開手機,心裡默默念叨著上面的文字——「希望你也能去。」
傅司硯希望她去,雖然後面還補了句「主創都在,儘量參加。」
她把手機按在心口,眯著眼望著漸沉的夜色。
主創嗎?蘇妤也算主創。
如果蘇妤在的話,她和傅司硯甜膩的場景,又會深深刺痛她的心了。
篝火晚會當晚,星月皎潔,泉水蜿蜒。
村莊十分熱鬧,數張長條木桌擺成一個開放式的圓形,各式菜餚錯落擺放在上面,空氣里飄散著肉香和蔬果香。
最中央,燃著一簇龐大的篝火堆。火焰足足有兩米高,柴木粗壯,插法獨特。村民熱情地招待到場的人員,分發著餐食。
溫綰的時候,到場的人員不全,但足夠多。視線掃了一圈,她沒有看見傅司硯,也沒有看見蘇妤。
來之前,陸小禾打聽過,蘇妤好像因為其他工作,回市里很久了。
溫綰打算四處看看,順便能找機會溜走。
兩側是載歌載舞的小孩子們,她往人群深處走,很快就到了篝火邊。空氣里能聽見柴火燃燒發出的「噼啪」聲,火心顫抖著飄起來。
溫綰靜靜看著烈焰最中心的藍色火光,灼熱感讓紅腫初愈的眼眶開始脹痛。她抬手揉了揉眼,感到一陣癢意,視線也開始變得朦朧。
人群涌動,她的後背被擠著往前踉蹌了幾步。
即將撞上篝火架的瞬間,她的感受到腰肢一緊,有力的手臂將她攬過去,溫熱的手掌按在她的肩頭。
她眯著眼,抬起頭,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眼眸里映入傅司硯那張暈染了跳躍火光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