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甘泉噴涌,老漢跪哭


  沈清韻冷笑一聲,翻開手裡的紅色塑料皮筆記本,拔下鋼筆帽:「賭什麼?科學不容弄虛作假,這裡每立方厘米的土壤樣本都有據可查。」

  「就賭這三萬畝白石頭灘。」

  朱珠抬起手,朝著漫無邊際的白色荒漠畫了半個圈:「三個月為期。紅旗廠不向上級要一分錢額外撥款,三個月之內,我要讓這片死灘長出苜蓿和蘇丹草,引出活水,建成能容納上萬頭高原細毛羊和秦川牛的生態牧場。」

  全場霎時間安靜下來。

  陳老憨手裡的旱菸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菸絲落在腳面上都忘了拍。

  周圍的老牧民們目瞪口呆,這小娘子莫不是被風沙吹糊塗了?

  三個月讓鹽鹼地長草?就是神仙下凡也撒不出這等仙法來!

  沈清韻握著鋼筆的指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嘲諷與荒謬:「三個月?荒唐!你要是做不到呢?」

  「做不到,我主動辭去紅旗食品總廠廠長職務,外匯留成資金一分不要,全額上繳省農墾科研項目,我自己去農場勞動改造。」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朱珠脊背挺直,眉梢挑起:「但要是我做成了,沈特派員就得在《農業科學學報》上公開登報,承認土法改良優於教條搬抄,並且把你手裡的優質牧草試種指標,全部劃給白石頭牧場!」

  沈清韻唰唰兩筆在筆記本上立下字據,合上本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立字為據!賀副師長作為現役大校,今天就是見證人。三個月後,我親自帶專家組來驗收你的『奇蹟』!」

  說完,沈清韻收起鋼筆,冷著臉轉身朝轎車走去,多一秒都不願在漫天沙塵里多呆。

  賈學良在後頭咧著嘴無聲嘲笑,小跑著跟了上去。

  吉普車旁,賀連霄大步走到朱珠身側,大掌穩穩扶在她略顯單薄的肩頭上,沉聲問:「有把握?」

  「沒把握的事,你見我幹過?」朱珠扭頭沖他眨了眨眼,眉宇間全是靈動。

  就在這時,吉普車的車門被一隻小胖手從裡頭推開。

  賀歲安頭上歪歪斜斜戴著小紅星軍帽,小胖腿費勁地跨下踏板,撲騰著跑到朱珠跟前,肉呼呼的小胖手一把抱住朱珠的褲腿。

  小傢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吸了吸凍得通紅的小鼻涕泡,轉過身,肉嘟嘟的小食指筆直地指向前方那座光禿禿的鹽鹼干沙丘,扯著奶聲奶氣的嗓子脆生生喊:

  「媽媽!安安聽到了!沙子底下有大馬在喝水!呼哧呼哧的!」

  陳老憨一口煙末子嗆在嗓子眼裡,咳得兩隻眼珠子直往外翻。

  「小娃子家家說胡話,這地下幾丈深全是死石頭,哪來的大馬喝水喲!」

  老漢彎腰撿起旱菸杆,在鞋底上使勁磕了磕,滿臉愁苦地直擺手。

  朱珠彎下腰,伸手把賀歲安抱起來,替小傢伙正了正頭頂的小軍帽。

  小胖墩兩隻小胖手摟著朱珠的脖子,肉嘟嘟的腮幫子鼓著,小手指頭還執拗地指著沙坎子後面:「是真的,咕嘟咕嘟,好大一口呢!」

  賀連霄側過身,粗糲的掌心在兒子後腦勺上摸了一把,目光落在朱珠臉上:「信娃的?」

  「小娃心眼實,耳朵比狗還靈。」

  朱珠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面頰,沖陳老憨揚起下巴:「老支書,叫公社挑二十個精壯漢子,帶上打井的傢伙什,就往娃指的這個沙坡下頭挖。」

  陳老憨急得原地跺腳,腳下的鹽鹼土殼子被他踩得咔嚓碎響:「朱廠長,使不得啊!那機械鑽井機燒柴油跟喝水似的,要是打下去全冒苦鹼水,咱公社今年連返銷糧都保不住!」

  「柴油記在紅旗廠帳上,工錢按一天一塊二算,現結。」

  朱珠把手裡的半塊玉米餅塞給歲安,眉梢輕挑:「挖出苦水算我的,挖出甜水,這三萬畝地往後每年分給你們公社兩成乾股,讓社員們頓頓吃上白面饃饃。」

  這一句話扔在沙窩子裡,比雷聲還響亮。

  陳老憨手裡的銅菸袋又掉在了地上。

  周圍圍著的十幾個老牧民屏住氣,互相看了看,原本死灰一樣的眼睛裡直冒光。

  一天一塊二!

  供銷社的精白面才一毛八一斤,這工錢比城裡二級工還高!

  「幹了!」

  陳老憨猛地一拍大腿,回頭衝著坡下的破泥屋扯破嗓子吼:「栓柱!把庫房裡的鐵鍬洋鎬全翻出來!叫上大隊裡沒出工的後生,開工!」

  紅旗第一生態牧場的地界上,幾十把鐵鍬翻飛,柴油機轟隆隆地喘起了粗氣。

  巴特爾領著十幾個退伍老兵,腰裡扎著寬皮帶,干起活來比牲口還賣力氣。

  朱珠借著回車裡取工具的空檔,從小挎包里掏出個沉甸甸的鐵皮水壺。

  水壺裡裝滿了空間裡取出來的青白靈泉,壺底還沉著幾捧空間育出來的紫花苜蓿和蘇丹草良種。

  她走到公社拌底肥的大土坑邊,趁著四周塵土飛揚沒人注意,將鐵壺裡的泉水均勻地淋在壓制好的草木灰和磷肥堆里。

  「這叫特殊礦物改良劑,省科協特供的土配方。」

  朱珠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沖旁邊守著機井的巴特爾交代:「下管子的時候,把這些灰粉混著河沙往井眼裡填,能固沙化鹼。」

  巴特爾抹了把額頭上的熱汗,半點沒懷疑,帶著老兵們一鐵杴一鐵杴把底肥送進了打井管。

  鑽頭往地底下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到了第四天清晨,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咕嚕響動,原本噴出濁泥的鋼管口突然噗的一聲,一股雪白清亮的水柱沖天而起,直衝起三丈多高!

  水珠子砸在乾燥的鹼殼地上,濺起一片泥星子。

  陳老憨顫巍巍伸出乾癟的手掌,接了一捧井水,試探著往舌尖上舔了一口。

  老漢整個人僵在原地,隨即兩腿一軟,撲通跪在爛泥水裡,雙手捧著水往嘴裡大口大口地灌。

  「甜的!甘泉水啊!」

  陳老憨哭得滿臉是泥,扯著破銅鑼嗓子嗷嗷叫喚:「老天爺開眼了!這白骨灘下頭真有大馬喝的活泉水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