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老子的命是你的!
賀連霄反手扯起池邊的羊皮襖。
厚實的皮襖裹住朱珠的肩膀,連頭髮絲也沒漏在外頭。
男人長臂一伸,抓起青石上的對講機。
拇指按死發射鍵。
「報告司令,紅旗科技園全員待命。」
賀連霄嗓子發啞,胸膛還沾著溫熱的泉水珠子。
「老子在後山拉練,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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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陳司令笑罵了一句,電波里全是雜音。
「小兔崽子,趕緊滾回科技園洗乾淨脖子!」
「北京來的首長已經在路上了,有天大的喜事等著你!」
刺啦一聲,對講機徹底斷了信號。
朱珠伏在賀連霄胸口,小口喘著氣。
溫泉的暖意滲進骨頭縫,體內的乾涸總算被靈泉本源撫平。
她抬手拍了拍男人的硬下巴。
「穿衣服,別讓首長看笑話。」
賀連霄低頭咬了口她的耳垂,這才翻身上岸。
……
三天後,蘭州軍區大禮堂。
紅旗漫捲,松柏吐翠。
禮堂正前方的紅底金字橫幅格外惹眼。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全軍戰備後勤模範表彰暨授銜大會。
台下黑壓壓坐滿了各師團的指戰員。
清一色的草綠軍裝,肩頭齊整。
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空出了兩張帶軟墊的扶手椅。
朱珠換了一件新裁的藏青呢子大衣,身段豐腴端莊。
她髮髻挽在腦後,插著那根不起眼的烏木簪子。
歲寧穿著紅色小斗篷,小腰板挺得溜直。
小丫頭腰間別著一把磨得光溜的小木劍。
劍柄上還繫著一條巴掌寬的大紅綢帶。
歲安坐在妹妹旁邊,白襯衫扣到了最頂上一顆扣子。
小男孩手裡捧著一本燙金的大本子,小臉嚴肅。
兩歲半的歲歡最不安分。
小奶糰子穿著厚實的小碎花棉褲,坐在朱珠膝蓋上。
她抓著朱珠的衣扣,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
「爹,威風!」
朱珠捏了捏閨女肉嘟嘟的腮幫子,嘴角漾起笑意。
坐在斜後方的宋天明,脊背挺得生疼。
男人今日特意換了一身低調的深灰中山裝。
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宋天明常年混跡在港島與南洋的政商兩界。
英國總督府的晚宴他去過無數次。
但沒有哪一次,能比得上眼前這片肅穆軍海帶來的壓迫感。
上千名鐵血軍人坐在那裡,半點雜音都沒有。
全場只有軍靴偶爾擦過木地板的沉悶聲響。
「全體起立!」
司儀官的高喝穿透了整個禮堂。
嘩啦一聲。
千百道身影齊刷刷起立,軍靴併攏的聲音整齊得像一聲炮響。
莊嚴的軍樂隨即奏響。
大禮堂厚重的紅色側幕緩緩拉開。
一道挺拔如青松的高大身影,邁著標準的正步走上主席台。
賀連霄換上了全新的國防綠將校呢軍裝。
褲線筆直,寬肩將制服撐得沒有半分褶皺。
武裝帶緊緊勒在勁瘦的腰間,勾勒出極具爆發力的線條。
男人目光如電,步步生風。
走動之間,帶出一股沙場飲血磨礪出的森冷威壓。
軍區陳司令和總後勤部首長並肩站在授銜台中央。
首長展開紅頭命令文件,聲音渾厚有力。
「鑑於賀連霄同志在漢口護航、阿里絕壁補給等重大戰備任務中,指揮果決,屢建奇功。」
「經軍委慎重研究決定!」
全場空氣凝固了一瞬。
「破格晉升賀連霄同志為大校軍銜!」
「正式任命為蘭州軍區裝步獨立師第一師長!」
「兼任戰備工業保供領導小組第一組長!」
話音落下,台下驟然掀起雷鳴般的掌聲。
三十三歲的大校師長!
執掌王牌裝步獨立師,手握戰備工業生殺大權!
這在整個軍區建制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的破格提拔!
陳司令親自捧起托盤。
兩枚金底紅槓、綴著兩顆璀璨金星的領章,被穩穩佩戴在賀連霄的衣領上。
松枝綠的肩章在頭頂聚光燈下,泛著凜冽的金芒。
賀連霄抬手,敬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禮畢。
全場原本以為新師長要走向話筒發表就職訓詞。
可男人的腳步卻徑直向台階下走去。
高筒馬靴踏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沉穩的咚咚聲。
千百道視線隨著他的身影移動。
賀連霄旁若無人地穿過過道,一直走到第一排正中央。
他在朱珠面前停下腳步。
兩人的影子在地上重疊。
朱珠仰起臉,睫毛微顫。
男人的眼神很深,裡頭跳動著只有她能看懂的烈火。
賀連霄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
他動作沉穩地摘下頭頂那頂威嚴厚重的大檐帽。
當著全場上千名將校軍官的面。
男人彎下挺拔的腰身,將那頂象徵權柄的軍帽,端端正正戴在了朱珠頭上。
大檐帽微大,遮住了她小半截飽滿光潔的額頭。
幾縷烏黑秀髮散落下來,貼在嬌嫩白皙的面頰側。
絕美豐腴的面龐,配著剛硬威嚴的紅色軍徽。
反差大得驚人,瞬間驚艷了整個大禮堂。
「賀連霄,你幹什麼呢……」
朱珠壓著嗓子咕噥,臉頰騰地燒起兩團紅雲。
大庭廣眾之下,這男人簡直瘋得沒邊了。
賀連霄唇角微微勾動了一下。
他伸手替她扶正帽檐,指尖擦過她滾燙的耳垂。
「軍功章有你一半,帽子也該你戴。」
男人的嗓音不高,卻傳遍了前三排。
「老子的天是國家,老子的命是你的。」
歲寧在旁邊興奮得直蹦躂,手裡的小木劍用力往天上一舉。
紅綢帶在半空劃出一道亮麗的弧線。
「爹戴帽子好看,娘戴帽子更好看!」
小丫頭嗓音清脆,在安靜的禮堂里格外響亮。
歲安抿著嘴角,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男孩雙手捧著紅本本,小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光彩。
歲歡更是拍著肉手,咯咯笑個不停。
台下的軍官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善意而熱烈的鬨笑。
陳司令在台上指著賀連霄笑罵。
「這混小子,剛當上師長就當眾繳械投降了!」
觀禮席後排的宋天明,整個人僵在木椅上。
男人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後背出了一層細汗。
他原先以為,紅旗科技園不過是個有點軍工背景的地方小廠。
朱珠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懂技術的民間奇女子。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
手握重兵的大校師長,甘願在她面前俯首低頭。
整個大西北的軍方鐵壁,就是這個女人最硬的底氣!
宋天明摘下眼鏡,用真絲帕子擦了擦掌心的冷汗。
什麼海外分銷權,什麼五成一的股權爭執。
在這等通天權柄面前,全都是不值一提的笑話!
「全盤押注……」
宋天明低聲喃喃自語。
哪怕把宋氏洋行在港島的家底全填進去,也必須死死綁在紅旗這艘戰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