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落之前，挖出一口井

  「求你，給孩子一口水。」

  婦人抱著昏迷的孩子跪在地上。

  她身後站著二十多個流民，有老人，也有餓得走不動的孩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禾懷裡的陶罐上。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Ｓ𝓣o５５．Ｃ𝓸ｍ

  罐中只剩小半碗水。

  周禾抿了抿乾裂的嘴唇，還是把陶罐遞給周野。

  周野蹲下，沒有直接往孩子嘴裡灌，只用手指蘸水，慢慢潤濕他的嘴唇。

  孩子喉嚨動了一下。

  剩下的水被分成幾次餵下，呼吸終於平穩了一些。

  婦人連連磕頭。

  「我叫劉杏兒，只要孩子能活，我什麼都願意做。」

  後面的流民立刻圍了上來。

  「還有水嗎？」

  「給我娘一口！」

  「我已經兩天沒喝水了！」

  「沒有了。」

  周野舉起空陶罐。

  人群瞬間騷動。

  幾個青壯男人盯著兄妹二人，眼神逐漸變得危險。

  周野指向三十丈外的亂石堆。

  「那裡有一口井。」

  眾人同時看去。

  烈日下，地面乾裂，亂石被曬得發白，別說井，連一根綠草都沒有。

  一個矮壯男人忍不住道：「你拿我們尋開心？」

  「井口被埋了。」

  周野看向漸漸西斜的太陽。

  「想喝水，就跟我挖。」

  「日落前挖出來，所有幹活的人都有水喝。」

  「挖不出來呢？」

  「你們最多浪費兩個時辰。」

  周野掃過眾人。

  「繼續趕路，也只是死在下一條路上。」

  人群安靜下來。

  這句話很難聽，卻沒人能夠反駁。

  他們剛從青石村經過。

  村口有人守著，一碗水要五斤糧。沒糧的流民，連村子都不許靠近。

  劉杏兒第一個起身。

  「我挖。」

  一個背著老婦的高瘦男人也走出來。

  「算我一個，我叫陳二牛。」

  他身邊的矮壯男人嘆了口氣。

  「陳三牛，我也干。」

  有人帶頭，其他人陸續放下包袱。

  周野用柴刀在亂石地上畫出一個圈。

  「力氣大的搬石頭，其他人清泥。」

  「老人和孩子撿木棍。」

  「從這裡往下挖。」

  眾人沒有鋤頭，只能用木棍撬，用石片刨，再徒手把碎石搬出去。

  很快便有人磨破手掌。

  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卻沒人停下。

  他們不是相信周野。

  只是已經沒有其他活路。

  周野剛剛退燒，搬了幾塊石頭便胸口發悶。

  可他始終沒有休息。

  他一停，其他人就會覺得下面根本沒有水。

  時間一點點過去。

  眾人清出一片兩丈寬的空地，下面依舊是石頭。

  太陽已經落到山腰。

  陳三牛丟下手裡的石塊。

  「挖了這麼久，連點濕土都沒有！」

  「我就說這裡不可能有井。」

  附近幾人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一個男人望向山路。

  「走吧，趁天還沒黑，說不定能遇到商隊。」

  「然後呢？」

  周野問：「拿木棍去搶商隊護衛的刀？」

  男人臉色一僵。

  陳三牛咬牙道：「那也比在這裡等死強。你說有井，證據呢？」

  周野沒有爭辯。

  系統標記的位置就在腳下，不會出錯。

  他撿起石頭，用力砸向地面。

  砰！

  實心。

  換一個位置。

  還是實心。

  第三次落下，聲音卻微微發空。

  咚！

  周野立刻蹲下，用手扒開碎土。

  下面露出一塊青色的弧形磚石。

  陳二牛眼睛一亮。

  「井沿！」

  他撲過來瘋狂刨土。

  越來越多青磚顯露出來，圍成一個完整的圓。

  剛才準備離開的人也沖了回來。

  「真是井！」

  「下面真的有東西！」

  井口被一塊巨石壓住。

  七八個男人把木棍插進石縫，同時用力。

  「一、二！」

  巨石微微晃動。

  「一、二！」

  咔嚓一聲，一根木棍從中折斷，幾個人摔倒在地。

  可巨石也向旁邊挪開了半尺。

  一股陰涼的氣息，從縫隙下涌了出來。

  眾人頓時來了力氣，再次合力。

  終於，巨石被徹底推開。

  一口被掩埋多年的古井，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陳三牛撿起碎石扔下去。

  過了片刻，下面傳來輕響。

  不是水聲。

  他臉上的喜色僵住。

  「枯井。」

  幾個流民直接癱坐在地。

  劉杏兒回頭看了一眼仍舊昏迷的孩子，眼中剛升起的光也暗了下去。

  周野伸手刮開井沿內側的泥土。

  表面干硬，裡面卻顏色發黑。

  他用力一捏。

  指尖傳來一絲涼意。

  「井沒幹。」

  陳三牛抬頭。

  「沒有水聲，還不叫干？」

  「井底被泥沙堵住了。」

  周野看向眾人。

  「誰下去清泥？」

  井口漆黑，不知多深，也不知道下面有沒有蛇蟲。

  一時無人回答。

  陳二牛看了眼躺在樹下的母親。

  「我下。」

  「哥！」

  陳三牛連忙拉住他。

  陳二牛反問：「你下？」

  陳三牛罵了一聲，鬆開手。

  眾人將衣帶和破布連成繩子，綁在陳二牛腰間。

  他順著井壁，一點點消失在黑暗裡。

  一兜泥沙被送上來。

  隨後是第二兜、第三兜。

  太陽只剩最後一點餘光。

  陳三牛趴在井邊，急得滿頭是汗。

  「哥，下面怎麼樣？」

  「繼續拉！」

  送上來的泥越來越濕。

  就在最後一線陽光消失時，井下突然沒了動靜。

  「哥？」

  陳三牛臉色一變。

  下一刻，繩子被猛地拉動三次。

  眾人立刻合力，將陳二牛拉了上來。

  他滿臉泥污，雙手磨得全是血，臉上卻帶著笑。

  「有水。」

  他攤開手。

  掌心的黑泥濕漉漉的，幾乎能夠擠出水來。

  緊接著，井底傳來一聲輕響。

  滴答。

  一滴水從磚縫中落下。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細小的水珠不斷滲出，漸漸連成一條水線。

  井邊沒有歡呼。

  所有人只是死死盯著井底，像是生怕一開口，水便會消失。

  劉杏兒捂住嘴，眼淚不斷往下落。

  陳三牛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抹了把臉。

  「真的有水……」

  聚落天書在周野眼前展開。

  【初始任務完成。】

  【十八名流民產生初步歸心。】

  【當前歸心人口：二十人。】

  【獲得抗旱粟種五十斤。】

  陳二牛扶著母親來到周野面前。

  「只要讓我們留下，以後你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

  其他人也紛紛圍攏過來。

  周野看著眼前一張張灰敗的臉。

  「留下可以。」

  「但從今日開始，這裡有規矩。」

  話音未落，荒山外突然亮起十幾支火把。

  一群拿著鋤頭、木棍的男人沿著山路趕來。

  為首的周成指著古井大喝：

  「周野！」

  「這片荒山是周家的地。」

  「井裡的水，也歸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