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南邊來的不是援兵
「還有四十多人，繞去了青石村。」
胎記山匪的話剛落，周野便追問道：「誰帶隊？走哪條路？」
「帶隊的是三當家手下的蔣疤子。他們從青石村南邊的炭道繞山，能直接摸到糧倉後面。」
山匪咽了口唾沫，又補充道：「寨里有人提前聯繫了青石村的人，會替他們帶路。」
孫大虎臉色一變。
「周家？」
那名山匪沒有回答，只小心看了眼梁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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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周野抬頭望向營地南面。
古井距離糧倉不遠，可中間隔著大片草棚。營地中的青壯大多被調來守井，南邊只剩周禾、趙七，以及十幾個負責修倉庫的人。
一旦山匪從後方闖入，最先遭殃的就是老人和孩子。
「韓魁，你留下。」
周野迅速下令，「十五名正式守衛留下十人，看住寨口、俘虜和古井。石老六帶五名獵戶跟我走，孫大虎、陳家兄弟也來。」
韓魁皺眉道：「對面有四十人，你帶的人太少。」
「正面不一定安全。」
周野看向地上的梁橫，「這批人也可能只是誘餌。你留在這裡，至少能保證古井不會丟。」
韓魁沒有再反對，只將那杆繳獲來的長矛遞給周野。
「南邊炭道狹窄，不要在空地與他們交手。」
周野接過長矛，帶著十幾人迅速穿過營地。
還沒走到糧倉，便看見趙七站在高處不斷揮動火把。
三長兩短。
這是昨夜剛定下的示警信號。
「已經來了。」
石老六低聲道。
眾人放輕腳步，從破窯後方繞向糧倉。
周禾沒有待在外面。
她已經把老人和孩子全部帶進廢窯，門口用木料和碎磚堵住，只留下能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十幾名婦人拿著石塊守在後面，糧倉外則站著趙七和八名青壯。
人數雖少，卻沒有亂。
周野看了妹妹一眼。
「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有人從南邊過來，說青石村遭了山匪，讓我們立刻派人救村。」
周禾指向不遠處的草棚，「來的人是周成。」
孫大虎當場握緊長刀。
「果然是他！」
周野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草棚外，周成正站在火光邊緣。
他身邊只有兩個青石村人，臉上全是焦急。
「周禾，你哥還在井邊嗎？」
「山匪已經進村了，里正讓我來報信！」
「你們快把守糧倉的人叫出去，否則村裡的人都要死！」
趙七隔著木柵問道：「里正讓你來，可有信物？」
周成明顯停頓了一下。
「都什麼時候了，還看什麼信物？」
「再不救人，山匪就要燒村了！」
他說話時，右手始終背在身後。
周野藏在暗處，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草棚後方的陰影中，隱約有人影移動。
兩側灌木也被壓得微微晃動。
周成不是來報信。
而是在確定糧倉附近還有多少守衛。
周野向石老六做了個手勢。
五名獵戶悄悄繞向兩側。
孫大虎和陳家兄弟則帶人退入破窯後方，將身形藏進斷牆。
周成等了片刻，見裡面始終沒有動靜，語氣漸漸急躁。
「周禾，我可是你堂兄！」
「你連我的話也不信？」
周禾站在木柵後，聲音很平靜。
「昨日你才讓人毀井。」
「今日又說來救我們。」
「我為什麼信你？」
周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朝身後看了一眼，似乎終於失去耐心。
「動手！」
話音剛落，草棚後方衝出十幾名山匪。
更多人從兩側灌木中現身，手裡拿著刀、長矛和火把。為首的刀疤男人揮了揮手，幾名山匪立即將火把扔向糧倉。
趙七早有準備。
倉庫屋頂剛鋪過濕泥，外面的木板也澆了水。火把落在上面，只冒出一陣白煙，並沒有立刻燃燒。
「糧倉燒不了！」
趙七興奮大喊。
刀疤男人臉色一沉。
「那就殺進去！」
四十名山匪一擁而上。
糧倉南面沒有修壕溝，只有一道臨時木柵，看起來根本擋不住這麼多人。
最前面的山匪剛抬腳踹向木門，腳下卻突然一空。
幾塊鋪著乾草的木板翻落下去，露出一條半人深的排水溝。
山匪摔成一團。
後面的人來不及停下，又撞了上去。
這是修糧倉時挖出的排水渠。
原本只是為了防雨，周禾發現有人靠近後，立即讓趙七拆掉上面的木板，只留下幾塊虛蓋。
「投石！」
趙七一聲大喊。
守在破窯中的婦人和老人同時將石塊扔出。
石頭不大，卻勝在數量多。
山匪擠在排水溝附近，無處躲閃，頓時亂了起來。
「後面有人！」
一名山匪忽然驚叫。
孫大虎已經帶人從斷牆後衝出。
他沒有去砍最前面的山匪，而是帶人直接堵住炭道出口。
石老六和獵戶也從兩側現身，弓箭對準人群。
刀疤男人終於意識到不對。
「中計了，先撤！」
周成聽見這句話，轉身便往炭道跑。
沒走幾步，一桿長矛從旁邊探出，橫在他胸前。
周野從黑暗中走出來。
「堂兄不是說，青石村正在被山匪襲擊嗎？」
周成臉色煞白。
「周野，你聽我解釋……」
「留著到里正面前解釋。」
周野一腳將他踹倒，隨後抬頭看向被堵在糧倉前的山匪。
「黑風寨正面二十六人，一個沒跑。」
「你們這四十人，也一樣。」
刀疤男人握緊長刀，神情卻沒有梁橫那般慌亂。
「你以為抓住我們，便守住荒山了？」
他忽然笑了起來。
「大當家的主力已經下山。」
「等到明日天亮，你們面對的就不是幾十人。」
「是整個黑風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