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風寨，從裡面破了
黑虎旗被斬斷的那一刻，整座山寨都亂了。
西牆上的二當家杜山帶著二十多名山匪控制了箭塔，原本守在牆邊的人有的跟著倒戈，有的丟下兵器退到一旁。更多被抓上山的流民從營房裡跑出來，卻不敢靠近，只遠遠看著雙方對峙。
嚴虎將長刀架在婦人頸邊，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杜山，你想造反？」
「老子帶你上山，給你吃，給你兵器。沒有黑風寨，你早就餓死在路邊了！」
杜山站在西牆上，左臉留著一道陳舊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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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上山，是因為你說只搶豪族商隊，不動普通百姓。」
「可這幾年，你殺了多少人？」
「石溝村、柳河村、黑水鎮的商隊，還有黑石軍寨里那二十多個弟兄，他們都是怎麼死的？」
寨中不少山匪神色變了。
黑石軍寨的人並不是染病死去，而是被嚴虎殺人滅口。
杜山繼續道：「三年前，崔家讓你看守賑災糧。那些弟兄發現糧食是救命糧，不願繼續替你辦事，你就在酒里下毒。」
「他們死後，你卻告訴所有人，軍寨里鬧了瘟疫。」
嚴虎身邊幾名老山匪也下意識拉開距離。
當年黑石軍寨一夜死了二十多人，嚴虎只說他們染了疫病，連屍體都不許收。誰也沒想到，真正動手的竟然是他。
「胡說！」
嚴虎怒喝道：「杜山已經投靠周野，他說什麼你們也信？」
「他今日能賣我，明日就能賣掉整個黑風寨！」
杜山沒有繼續爭辯，只從懷裡取出一本殘破冊子，高高舉起。
「這是當年黑石軍寨的值守名冊。」
「最後一頁寫著，若運糧之事敗露，所有知情者就地處置。下面蓋著嚴虎的私印！」
寨中頓時一片譁然。
嚴虎臉色驟變。
那本冊子本該已經被燒掉。
「殺了他！」
嚴虎猛地推開婦人，指向西牆。
「誰殺杜山，賞糧一百斤！」
身邊親信立刻朝西牆衝去。
可他們剛跑出幾步，原本守在校場兩側的山匪便紛紛後退。有人甚至調轉長矛，將矛尖對準嚴虎的人。
一百斤糧很誘人。
可昨日黑風寨主力慘敗，糧車被燒，大批弟兄被俘。如今荒山村的人已經圍在寨外，嚴虎手裡還有沒有一百斤糧，都是未知數。
誰也不願在這個時候替他拼命。
杜山抓住機會大喊：「打開西牆！」
幾名木匠立即砍斷固定舊牆的繩索。
這段木牆多年沒有修繕，下方木樁早已腐爛。隨著眾人合力推動，牆面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向寨內緩緩傾倒。
轟！
塵土升起。
黑風寨西側出現一個三丈寬的缺口。
周野率先走出山林。
孫大虎、陳家兄弟和十名正式守衛緊隨其後。眾人沒有一擁而入，而是舉著木盾和長矛，保持隊形穿過缺口。
「荒山村進寨，只抓嚴虎和手上有人命的惡匪！」
周野的聲音傳遍西牆。
「其他人放下兵器，站到營房外，荒山村不殺！」
原本還在猶豫的人紛紛將刀扔到地上。
有人擔心被嚴虎看見，乾脆轉身躲進營房。那些被抓上山的流民則拖家帶口地跑向西牆，生怕晚一步便被留下。
嚴虎眼看大勢已去，一把抓住身邊的少年，將刀架在對方肩上。
「都別動！」
「周野，你再往前一步，我先殺了他！」
被抓住的少年只有十五六歲，身上穿著破舊短衣，顯然只是寨中負責餵馬的雜役。
周野停下腳步。
嚴虎拖著少年向正門後退。
「讓開寨門，再給我準備一匹馬！」
「只要我安全下山，這小子就能活。」
孫大虎握著長刀，低聲罵道：「又拿孩子擋刀。」
杜山從寨牆上走下，死死盯著嚴虎。
「那是馬六的兒子。」
「馬六替你擋過箭，死前把孩子托給你照顧。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嚴虎冷笑。
「人死了，還談什麼交情？」
「我活著，才有以後！」
這句話讓他身邊最後幾名親信也露出寒意。
他們今日可以替嚴虎擋刀。
明日若是失去價值，或許也會被他推出來換命。
周野沒有繼續逼近。
「可以讓路。」
嚴虎眼中閃過喜色。
「先把馬牽來！」
「但我要先確認，你說話算數。」
周野指了指少年，「讓他走到你身後，你只抓著衣服。刀離開他的脖子，我便讓人打開寨門。」
「你沒有資格講條件！」
嚴虎嘴上強硬，握刀的手卻微微放鬆。
他需要一匹馬。
也需要讓周野相信自己不會立刻殺人。
刀刃剛離開少年的頸側半寸，周野突然抬手。
一塊石頭從側面飛來。
嚴虎本能偏頭。
石老六藏在箭塔後，第二塊石頭已經砸中他的手腕。
長刀脫手。
少年立刻低頭向前撲去。
嚴虎伸手想抓，杜山卻已經從側面撞了上來。兩人同時摔倒在地，嚴虎拔出腰間短刀，朝杜山腹部刺去。
杜山抓住他的手腕，傷腿卻被嚴虎一腳踢中，身體頓時失去平衡。
「韓大哥！」
孫大虎大喊。
韓魁沒有來。
周野卻已經衝到近前。
寬背刀由下向上挑開嚴虎的短刀，隨後刀背重重砸在他肩上。
嚴虎身體一沉，仍想起身反抗。
孫大虎和陳家兄弟同時撲上來，將他死死按在泥地里。
「放開老子！」
嚴虎滿臉泥土，瘋狂掙扎。
「老子是黑風寨大當家！」
孫大虎抓起麻繩，將他的雙手反綁。
「從現在開始，不是了。」
嚴虎被押到校場中央後，寨中最後一批親信也失去抵抗。除了幾人趁亂逃進後山，其餘人全部丟下兵器。
黑風寨的正門終於打開。
韓魁帶著正面的守衛進入山寨。
寨中一共有二百三十七人。
真正的山匪不到七十。
剩下的大多是被擄來的婦孺、工匠、流民和傷員。
糧倉里存著三千六百多斤粟米，二百餘斤粗鹽，十幾塊臘肉。兵器庫中還有四十多把刀、三十桿長矛、十二張獵弓和十八套破舊皮甲。
另外還有十五匹騾馬，以及三大車尚未運走的鐵料。
孫大虎站在糧倉門口，半天沒合上嘴。
「這麼多東西，全是咱們的了？」
「不是咱們的。」
周野看著糧倉里堆積的糧袋，「有些屬於被搶的村寨，有些要養活寨中這些人。」
孫大虎頓時有些失望，但是他哪裡知道在亂世這樣的名聲也是非常重要的，這樣才能穩住軍心，讓更多的人前來投靠。
周野又補充道：「剩下的，才是荒山村的。」
孫大虎重新笑了起來。
「那也不少。」
聚落天書在周野眼前翻開。
【黑風寨已被攻占。】
【獲得可接收人口：二百三十七人。】
【獲得特殊人才：木匠、鐵匠、養馬人、退伍士卒。】
【荒山村外部威脅大幅降低。】
【村落升級任務開啟。】
【將人口提升至五百，建立兵營、醫棚、鐵匠鋪，儲糧達到五千斤，可升級為大型村落。】
周野合上系統界面，看向被押在校場中央的嚴虎。
黑風寨已經倒了。
可真正藏在山匪背後的崔家和縣衙，還沒有露面。
嚴虎吐掉嘴裡的泥，抬頭冷笑。
「你以為拿下黑風寨，便贏了？」
「崔家知道帳冊在你手裡。」
「他們不會讓你活著回到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