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沒毛病
陳生心頭一凜，臉上的笑容僵住。
「少夫人，您能不說嗎？」
「以前就我一個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但現在還有人等著我回家…」
「我就一破拉車的！」
聽到他話語裡說不出的苦澀，許覓只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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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點膽子這點出息，諒他也不敢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
而後淡淡看了他一眼。
「跟著你吃一輩子冷窩頭？」
「你那相好就算不嫌棄，但你願意嗎？」
一句話，讓陳生步子都慢了。
許覓輕輕抬起頭來，仰坐在車斗里故作輕鬆地開口。
「看病最怕諱疾忌醫，我不瞞你，我身體也有差不多的毛病。」
「每到天冷，陰雨，小腹總是一陣一陣疼，肚皮子也一直沒動靜。」
「那方子真要是有用，你以後做我的專職車夫，養家餬口。」
見陳生始終沒有答覆，她先有些不耐煩了。
稍作停頓，轉而開口。
「這些話關係世家和武館，你們市井也聽不到。」
「而既然說出來……」
「若是不願，我也不強求，你選個埋骨地去吧！」
這話出來，陳生長長嘆了一口氣。
「入行第一天，把頭就和我們說，我們這一行切忌談別人的私事……」
「可我談的是自個兒的，怎麼也能有這麼一遭啊！」
許覓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帶著淡淡的笑容。
「你這，算是應下了？」
陳生緩緩轉過頭來，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您話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我還有得選嗎？」
許覓臉上漾起笑容。
如果阿朱在就會認得，這是許覓在為難別人之後才有的快意。
「找個地方，你先幫我看看……」
說著，她似是想到了什麼，語氣中多了一絲森冷。
「對了，如果你敢跟我說，需要和你相好一樣的診斷方式……」
不等她話說完，陳生就趕忙搖頭。
「不用不用！」
「剛剛夫人所說小子心裡就有個大概了。」
「這樣，夫人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夫人恕小子冒昧，就問兩樣，您揀能說的答，小子心裡就能有數了。」
得了許覓的默許，陳生也開始問。
「頭一樣……」
「您這功夫打小就練，這練的時候可是不管寒暑，月事時候也不曾落下，更是天寒地凍還在河裡苦熬過？」
許覓本以為又是和那些古板老大夫一樣，問來問去無非是那幾個問題。
可陳生這一開口，就讓他愣了半晌。
別的大夫都是問哪哪疼，怎麼疼，但陳生這……
打小她就倔，可家裡又早早給她訂了親。
所以不學什麼三從四德，淨要學武。
可父親就不讓，她便自己琢磨著來。
而陳生所說，蒙可蒙不到。
她點點頭，再看陳生的目光多了幾分希冀。
陳生瞭然，只是第二個問題遲遲沒問出口來。
「不是兩樣嗎？嘴裡進蒼蠅了？」
許覓臉上頗為不悅，這都快到藥房了。
直到許覓催促，陳生才有些訕訕地開口。
「咳…第二樣……」
「夫人那兒可是…沒毛病……」
剛剛還在催促的許覓，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也是好一陣腦袋放空。
若是別人來，或許聽得雲裡霧裡，她也是反應了好一會兒才……
面紅耳赤，此前那清冷的傲氣蕩然無存。
呼吸粗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殺人。
陳生為了證明自己真是問病，趕忙補充道。
「卻也不是不長，是長不長便像是秋天的草，枯了？」
良久沒有回應，一直到了藥房外她才扔出錢袋，沉沉吐出一句話。
「拿藥，然後往武館去！」
那咬牙切齒的慍怒，似乎恨不得將陳生生吞活剝。
但她不得不相信，陳生不同於尋常郎中。
至於去武館……
她是孫家少夫人，貿然帶一個男人回家去難免引起非議。
就更別說還是個車夫了，還要為她疏通了。
這樣一來，男人多，全是汗臭的武館反而成了最好的去處。
————
【天弘武館】
陳生還是頭一回這麼近地看這個招牌，聽說是妖朝武舉人用指頭刻出來的。
武館本是有護衛的，也更不許黃包車進，可當看到平日裡嬌蠻慣了的許覓，誰也不敢多說半個不字。
陳生就這麼拉著許覓一路往裡。
先後過了兩個練武場，看到分明那些個學徒許多年紀都還沒他大，可每一拳那力道……
「阿朱，去把他的傷藥煎了。」
許覓揮揮手，隨口吩咐阿朱，說完又對著陳生招招手。
「你跟我進屋裡來，仔細說說那孫天興還幹了些什麼齷齪事！」
陳生不由咋舌，世家大小姐果然是八面玲瓏。
這簡單兩句話將所有閒話撇得乾乾淨淨。
將目光從演武場收回，陳生也應著點頭。
可進了屋，最拘謹的卻是許覓。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什麼的倒還好，畢竟即便陳生真想要對她做點什麼也沒那本事。
可接下來，按照陳生說是要疏通經絡……
而她這病，疏通哪自然不用多說。
良久，她輕嘆一聲往床上躺下。
「需要脫衣服嗎？」
陳生不敢往前半步，卻還是訥訥點頭。
「若夫人只是想要個暫且的舒緩，不用脫也行。」
「但夫人這已經是十數年的沉疴，不見穴位，很難見成效……」
陳生低頭，目光卻在這古香古色的屋子裡打量。
只是心思一直被粉色床幔內傳來的窸窸窣窣聲打斷。
還真不是他心不定，實在是……
雖然已為人妻，可許覓那一張玉砌一般的臉，無論是誰在不提前知道身份的情況下都只會將其當做是個小公主。
至於身材……
不同於沁兒那上等瘦馬嬌柔，許覓身上是練武帶來的緊緻與活力。
而此刻，一想到待會自己的手要……
「過…過來吧……」
當耳畔重新傳來那強裝淡然的聲音，思緒被拉回。
陳生也是猛地搖頭，一瞬間便意識到。
這是稍有差池就會丟了命的差事。
「夫人…要不……」
「我把眼睛蒙上吧？」
「我是個拉車的，這雙招子還得留著看路。」
陳生面容為難，卻已經從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條來。
「看給你嚇的，我看起來喜歡吃人嗎？」
許覓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頭卻長長舒了一口氣。
直到陳生摸索著將床幔掀開，那一雙溫熱的大手落在自己的肌膚上。
儘管已經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可真當那觸感傳來身子還是止不住地輕輕發顫。
她緩緩睜開眼，雖然已經見過好些面卻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打量陳生。
先是身子，一身精壯的肌肉，不同於那種練出來的，這每一寸都是風雨的雕刻。
或許比起練武來說，這身子爆發不足，但持久……
想到這，許覓不自覺地又想起那晚。
爆發力哪不足了？一個時辰全在爆發。
臉上羞得通紅，卻好在陳生看不見。
再是臉……
『若不是黑了些，倒算俊俏……』
心裡還正這樣想著，身子卻猛地一顫，緊繃到極致。
而後就聽到陳生的疑惑，而後手朝著上方摸來。
「奇怪，下巴不該在這的啊，怎麼還摸到小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