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沁兒的滋味，不錯吧？
陳生愣了一下，而後連忙將人放開，退後半步趕忙半跪。
「夫人，我就一個破拉車的，賣藝不賣身的……」
卻聽見許覓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我說的是，靠心臟。」
陳生重新抬頭，看到的是許覓高高在上，在筆尖晃著的腳尖。
臉上是滿心調笑和惡趣味。
「你想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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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生心裡暗罵一聲，驚得一身冷汗。
想的還能是什麼？
這許覓雖然說已經是人妻，可那大小姐脾氣和頑劣一點不知道收斂。
她習慣了高高在上，剛剛在陳生懷裡舒坦是舒坦，卻還是憋了一口氣。
想要逗弄一下陳生……
但剛剛陳生愣的那一下就已經在猶豫，是從還是不從了。
也就好在他時刻謹記軍師的叮囑，這種大家小姐急不得。
不然，要是他真敢露出點非分之想……
見陳生被嚇成這樣，許覓雖然料到了，卻也有些理虧。
畢竟這傻小子人家是真心誠意為你治病，還更處處為你著想……
「身之主，心為君。」
「心馭血，血走全身，人才有力氣」
「剛練那幾日，你覺著耳清目明，力氣不絕，不是憑空長出來的。」
「是樁功吐納把你這散在皮肉里的後天濁氣盤活了。」
「可就像是一個窮漢，你翻來覆去家當也就這麼幾文錢。」
「再練下去，不是養身，是在空燒心血。」
陳生聽得認真，想要一字不漏地記下來。
可聽著聽著心又沉了下來。
「那該怎麼辦？」
許覓輕點腳尖，將床幔放下慵懶地靠到床上去。
「尋常飯食養出來的叫『水谷氣血』，駁雜不純，只能養個溫飽，撐不起武道的根基。」
「這時候，就需要藥浴了。」
她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意逐漸浮現出來。
「往藥力揉進心臟，濁的煉清，把散的凝實……」
「這一步，叫淬血。」
「濟世堂有專門的藥賣。」
隔著床幔，陳生看不到許覓的笑容，只是聽著瞭然地點頭。
良久之後起身，「那少夫人，我也就先回去了……」
「去吧。」
許覓帶著笑意，輕鬆地揮揮手。
看著陳生走遠，她嘴角更難壓住。
陳生這傻小子太過淳樸了，什麼都問了唯獨沒問藥浴的價錢。
實話說，具體多少他倒還真沒關心過，但心裡有個大致的數。
一副藥，十塊大洋。
一個月，要三副藥。
對於她或是那些能送孩子來武館的世家或許算不上什麼大錢，可陳生一個拉車的……
她都已經能想像到陳生在濟世堂抓耳撓腮的滑稽樣了。
她也想過提醒的，但隨即又想到……
陳生這一手本事放去拉車有些太過浪費了。
她倒是有意將陳生留下，但人家心裡全是那相好，只想要個安穩日子。
而從濟世堂出來，就該琢磨去哪搞錢了……
錢的路子也給他留了。
那本樁功，雖然不算是什麼絕學可一旦拿出來少說也是上千大洋。
可將武學私傳出去，可是要被天弘武館滅口的。
她大可在事發之前，將這小子救下來一命……
想到這，她忍不住輕哼起來。
而如她所想，剛從濟世堂出來的陳生還真兩眼發黑。
「什麼叫一副藥十塊大洋？！」
「這藥金子做的啊？！」
他原本算著，有先前許覓給的再加上沁兒那耳環怎麼著最近也不可能缺錢。
但進了濟世堂才知道，他全身家當加起來還不夠半副！
正當他發愁，回去不知道該怎麼和沁兒姐說的時候……
他調轉了車頭，直奔望春樓。
————
望春樓是這一帶最有名的風月地，但也是出了名的貴。
所以來這的，非富即貴。
而在望春樓的一個雅間看台，孫天興正枕在美人的膝枕上，在葡萄和美酒中享受地看著台上歌舞。
「孫少爺，您上回可是說……」
美人輕柔地捏著他的肩，可話還沒說完就察覺到了孫天興的不快，當即便住嘴。
「家裡那瘋婆娘這陣子在發瘋，晚些時候再說。」
「給你贖身才幾個錢……」
而慵懶的話語聲還沒能落下，就聽到隔壁雅台的歡笑聲。
似是覺得有些吵了，斜眼看過去。
恰巧，那邊也看過來。
「唷，孫少爺！」
白襯衫背帶褲，那儼然也是個富家子。
他名叫汪雄，有個富商的爹。
不過瞧見孫天興，該低頭的也都還是要低頭。
「怎麼在這遇見您，您不該去……」
汪雄指了指上面，指的當然是那頂好的雅間。
孫天興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剛剛已經說過一遍的話他不想再重複。
更何況，是對著個傻狍子。
而汪雄稍有尷尬，卻還想多搭幾句話。
轉而便注意到，孫天興身邊的人變了。
「怎不是沁兒了？」
「聽說孫少爺您給沁兒贖身才沒幾天，這就……」
「又膩了？」
雖然語氣諂媚，但說起來任誰都聽得出有股子酸勁。
在場的誰不知道，他汪雄此前就是沁兒的狂熱追求者。
但孫天興看中之後，他便再也沒放過屁了。
孫天興本都已經無意理他了，被提到這茬無名火當即便上來了。
「怎麼？我負了佳人？」
一句話，當即火藥味便起來了。
孫天興怎麼能不窩火。
沁兒是他許久沒看到的驚艷，可他看中，他贖身，最後許給了一個車夫。
當時他壓著火氣讓陳生……
現在回想，也真就只是留個念想，那許覓有多難治他比誰都清楚。
還不如當時撒撒火，給兩人一起埋了自在些。
「不不不，就是覺著還是孫少瀟灑……」
聽到火氣起來，汪雄立馬變得慌張，趕忙解釋。
「實不相瞞，前陣子我從洋行淘著支鑲碎鑽的髮簪，做工極精緻，本想著等您給沁兒姑娘擺酒的時候當賀禮送過去。」
「也不知道姑娘現下安置在哪，我叫人把東西送過去，也算我一點心意……」
還正說著，忽而有個人急匆匆進門來，在孫天興耳邊輕聲說了什麼。
隨即，孫天興嘴角慢慢勾起，斜眼看向汪雄。
「我缺你那點東西？」
「你不就想知道沁兒現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