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許覓的小心思
可面對他的血口噴人，陳生並沒有反駁。
沒辦法，車斗後面緩緩走下來一個阿朱，大門內再站出來一個許覓。
如果是個尋常人或許還有被冤枉的風險，但站在這的是許覓。
進了皮關後他深知武者的耳清目明，除非許覓……
「越來越膽大了！」
第一句說出來的時候，陳生甚至都沒意識到說的是他。
但抬頭就看到許覓冷冷的目光。
「你可知道，我看你為人機靈才調來做我車夫的！」
陳生愣了一下，而後很快便明白過來……
這少奶奶，今天這心情不太美麗啊！
轉頭求助一般看向阿朱，可阿朱雙眼望天，似是什麼都不知道。
而一旁的司機，雖面上還是滿臉的悲憤，可心裡早樂開了花。
「少奶奶，這樣的人用不得啊！」
「他對我這樣沒事，但若是這菸頭落在其他人身上呢？」
說著還自得地看了一眼陳生，都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把罪名坐實了。
「陳生知錯。」
陳生低下頭來，知道這是大小姐脾氣犯了。
「還在狡…嗯？」
對於陳生的認罪，阿寬顯然沒料到。
但更沒料到的是……
許覓嘴巴一撅，「無趣。」
隨後拉開裙擺，一步上了車斗。
「既然知錯，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原諒你吧！」
「走吧！」
這下，阿寬徹底愣住了。
「不是，這就完了？」
「少奶奶，可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今天敢彈菸頭，明天就敢打人吶！」
而許覓，本意就只是心情不好想要刁難一下這個讓他心情不好的人。
現在陳生一點不接茬，頓感無趣。
而那個先告狀的惡人還在喋喋不休……
「那你去卷了鋪蓋，明天就別來了吧！」
阿寬目光發直，而陳生已經拉著兩人離開了巷口。
「最近練功練得這麼順？」
聽到許覓聲音依舊帶著不快，陳生也不敢多說。
「上回少奶奶提點之後，就一直挺順的……」
但話還沒說完，許覓就急著追問。
「你哪來的錢？」
一副藥浴十塊大洋，可不算便宜。
在她的計劃里，陳生把樁功一賣，到時候查下來她再出手保下陳生。
這樣一來，陳生以後就能心甘情願給她當牛做馬了。
即便不賣，那也該來找她借……
這下，陳生總算是知道這大小姐這是怎麼了。
可還沒將編好的理由端出來就聽見阿朱搶著開口。
「這個我倒是聽說了一些！」
「我今天去找陳生的時候，車夫跟我說……」
「前兩天有個車夫一個人打退了來搶地盤的一伙人，還一拳殺了一個，現在掌管了整條南寧街！」
「那個人…不會是你吧陳生？」
陳生好一陣發愣，什麼叫他一個人打退了一伙人……
車夫的事，還真是傳得到處是啊！
但既然阿朱話都已經說到這，他也只能點點頭。
瞧見陳生點頭，許覓眼裡的不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詫異。
「你有這血性？」
無論是剛剛還是從前，陳生都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這也是她即便知道陳生有意學武，想的也是好好在她手裡當個郎中。
上回陳生問她，學武不靠天賦靠什麼，他說靠錢。
但還有一樣，比錢更重要……
血性。
沒點血性，學武的路上每一步都是生死大坎。
在她看來，陳生不適合學武。
但如今這個消息落在耳中……
陳生略顯無奈地開口。
「我前些日子被搶車的事少奶奶也知道，挨了一頓打之後他們還是不罷休。」
「現在更是變本加厲，想著讓我背上印子錢，好讓我給他們打一輩子黑工。」
「他們動了刀子，我也只能……」
陳生苦笑一聲，「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嘛！」
許覓眼睛當時便亮起，忍不住贊道。
「好一個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句話出來，她對於陳生不適合練武的想法徹底改觀。
陳生不適合練武……
不，他可太適合了！
武師秉持的從來不是以武犯禁，而是砥礪前行……
這不驕不躁的心性，或許入品都不用多打磨！
「這樣說來，你這還挺受『照顧』？」
她不好的心情蕩然無存，現在語氣滿是打趣。
陳生拉著車，嘆了口氣道。
「我若只是個尋常車夫，那自然不會引起這些……」
「我們那窩棚的把頭，暗中搞煙土，開賭坊，想要借我搭上武館的線。」
雖然那天情況特殊，按理來說即便趙會想要對他動手也不該是夥同其他窩棚的來。
而陳生又在那人群中看到了汪雄，想來汪雄的可能比趙會還大。
但陳生卻隻字不提，畢竟汪雄好歹也是個世家公子……
得一步步來。
「還有這等事？」許覓手掌托在下巴，興致盎然，「這些你怎麼不和我說？」
「那你怎麼想的？」
陳生咧嘴，露出個淳樸的笑容。
「我不從。」
「我只是少奶奶的車夫，干好車夫該幹的事就成。」
「給少奶奶找來麻煩的事……」
「應該不會有，收屍是沁兒的事。」
許覓聽著，嘴角早就已經壓不住。
「那我以後，是不是有天還得喊你一聲……陳把頭？」
要是孫天興作為男人能有陳生一半能力，哪還用得著她一個女人家為這孫家東奔西跑……
卻又不自覺地想起初見陳生的時候，臉上好一陣通紅。
無論是哪一方面。
陳生面容苦澀，「少奶奶可別笑話我了，我真有那一天也得有那能力啊！」
「那趙會身邊可是有個入品武者呢！」
許覓就這麼看著陳生的側臉，眼睛一眨不眨。
她在等陳生向她伸手……
可是沒有，陳生說到這裡就沒了下文。
似乎真就只是被她問到所以聊幾句，半點所圖也沒有。
甚至還主動將話題引開。
「對了少奶奶，我聽阿朱姑娘說今天是個什麼慈善會……」
「是哪又犯災了？」
許覓回過神來，身子斜斜往車斗中一靠。
「不是我們的。」
「是英國人，他們的國家發生了大地震。」
「而他們這群強盜在我們的土地上劫掠了個盆滿缽滿，就有人站出來說要給國內捐。」
「他們自己捐就是了，還非要搞什麼慈善會……」
說著她輕輕嘆氣。
「這一趟孫家不想去，我也不想。」
「但現在這津門時局，不去又很得罪人……」
「我去也就隨便捐點。」
說到這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得了個好主意。
「到時候你換件衣裳，讓阿朱帶著你去裡頭吃回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