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成為老祖宗
「要我說啊，這紀家大小姐也算是好命。生下來就沒了父親，叔伯也都相繼走了，只有一個半瘋不癲的娘，孔二公子願意娶她，當真是積了大德。」
「可我怎麼聽說，這丫頭身上帶煞，剋死了一大家子人呢？」
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從外面傳來。
紀念在轎子裡被顛得暈頭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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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可不興亂說啊！」
「噫！我騙你作甚！前些日子紀夫人落水，讓人撈上來的時候，指著紀小姐說她被厲鬼附了身，還說紀家男丁都是被她害死的！」
「瘋子的話你也信！」
兩個婆子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下去，紀念聽不清了。
她恍恍惚惚地整理著現在的情況。
她現在，穿越成了自己的老祖宗——第一位死於詛咒的紀家人，紀顏汐。
族譜上說紀顏汐十七歲時嫁給了雲州第一公子孔宿，半年後大著肚子被孔家趕出了家門流落街頭。
後來，紀顏汐不知怎麼就成了女神棍，平日裡靠著給人看相驅邪艱難度日。
就這樣，她帶著兩個孩子，輾轉十年，終於混出點名聲，成了雲州第一女神棍。
卻在二十九歲那年，嘎嘣一下死了。
紀念對這位老祖宗的過往不怎麼感興趣，但她很想知道「嘎嘣」的原因。
因為在她之後，二十八代紀家人都死在了二十九歲那天，而她卻意外地在二十七歲生日時，被狗給咬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提前死了，又為什麼穿越成了老祖宗。
但眼下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聽這兩個婆子的意思，她的老祖宗今日成親，要嫁給孔宿。
族譜上孔宿的名字被劃了一個大叉叉，並未記錄他的行狀。
從那兩個婆子的交談中可知，紀顏汐家裡沒有男丁，母親又是個瘋癲的，這個孔宿為什麼還要娶她？
而且老祖宗是大著肚子被趕出去的，想來這個「第一公子」也是名不副實的。
紀念想了想，覺得自己當下第一件事，就是怎麼逃離這個表里不一的孔家。
正想著，就聽到「噼里啪啦」地鞭炮聲響了起來。
孔家到了。
紀念，哦不，紀顏汐坐在轎子裡，好容易才平復這一路上顛簸出的噁心。
這時，轎簾掀開，喜婆婆的聲音傳進耳朵。
「下轎吧。」
言語裡沒有半點喜氣，也無尊重。
紀顏汐側耳聽了聽，四周很安靜。
她帶著滿心疑惑彎腰走出轎子，踩在了大紅色的錦緞氈席上。
她站在原地，等著人來扶她往前走。
可她站了許久，也沒聽到任何聲音。
第一公子的家……就這個德行？
老祖宗誠不欺我！那個鮮紅的大叉叉，有道理的。
「進來吧。」
不遠處傳來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聽上去還算慈祥。
紀顏汐踩著氈席往前走，跨過了門檻卻被人給攔住。
「紀小姐稍等。」說話的正是方才那個夫人，孔家請來的全福婆婆，「執事還未到。」
紀顏汐沒聽明白。
執事是什麼？
不多久，就聽一個喘著粗氣的男聲說道：「來了來了！執事來了！」
緊跟著，就是一個平穩的腳步聲停在了紀顏汐前面大約十步的距離。
「紀小姐，往前走吧。」
同樣是沒什麼尊重的口氣。
應該就是全福婆婆口中的執事了。
紀顏汐抬腳往前，剛走兩步，就聽身旁的喜婆婆「咦」了一聲。
「這……」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好像很恐怖的樣子。
前面的男人停下腳步，也跟著「咦」了一聲。
紀顏汐很有眼力見地停在了原地。
「速去通報老祖宗！」
全福婆婆的聲音還算鎮定，但一直安靜的大門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暫停，終於嘈雜起來。
紀顏汐聽不清那些人說了什麼，但她忽然就覺得後脊竄上一股莫名的冷意。
這感覺很熟悉，特別像她前世遇到的那條大黑狗給她的感覺。
紀顏汐剛想伸手掀一掀蓋頭，就被全福婆婆打斷。
「紀小姐莫動！」
紀顏汐聞言立刻將「掀」改為「拽」，直接把蓋頭扯了下來扔在地上。
她從小就是個犟種，在孤兒院的時候，一直是院長最頭疼的存在。
後來上了學，離開了孤兒院也依舊如此，但凡別人說的她不愛聽，就會跟人家拌嘴鬥狠，從小到大就沒吃過虧。
沒道理來了古代，還要被人指手畫腳。
周圍的嘈雜聲在她扯下蓋頭的一瞬，戛然而止。
紀顏汐眨了眨眼，短暫適應了一下，往前看去。
就見一個男人抱著一面銅鏡正對著她，在他身側站著一個頭髮半白的婦人。
紀顏汐心道，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她正想問這個親還結不結，就看到了那面銅鏡。
銅鏡中，一個穿著大紅色喜服的少女靜靜站著，面上塗的雪白看不清長相，雙眉似是用碳塗的，像兩條粗壯的毛毛蟲，雙唇毫無血色，兩頰不知用什麼東西點了兩點，殷紅色的，看著很是滲人。
紀顏汐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不知道為什麼，她稍微，很稍微的理解了一點孔宿——誰家新娘子成親這天畫成這樣，新郎不會有陰影，繼續跟她好好過日子？
哎？
不對……
她先前是蓋著蓋頭的，旁人看不到她這般模樣啊……
正納悶著，紀顏汐就看到鏡中的少女，衝著自己，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可紀顏汐……根本沒有笑！
那股涼意再次竄了上來，紀顏汐嚇得後退兩步，鏡中少女也後退了兩步。
捧著鏡子的執事此刻已經開始哆嗦起來。
他騰出一隻手指著紀顏汐，支支吾吾地開口：「抓……快抓住她！」
氈席兩旁站著的僕從們反應過來，趕緊上前來，想要抓住紀顏汐的雙臂。
「我看誰敢？！」
紀顏汐怒喝一聲，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十分粗啞，像是五、六十歲的老婦。
她心中驚了一跳，面上卻沒有露出半分，依然瞪眼看著眾人。
「哐當」一聲，執事手中的銅鏡掉在地上，他連著後退三步，竟然扭頭跑了。
原本要抓她的僕從們面面相覷，僵在了原地。
外面圍觀的百姓不知發生了什麼，議論聲更大了起來。
有膽子大的往前幾步，湊到門前往里張望。
全福婆婆也想跑，但她雙腿發麻，又被紀顏汐瞪了一眼，愣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紀顏汐抬腳往前一步，全福婆婆便下意識後退一步。
她再進一步，全福婆婆退一步。
紀顏汐還想再踏第三步，卻見孔家前廳方向走來一個身穿喜服，冷肅俊雅的男子。
正是孔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