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沒事吧?
孔珩一句話出口,姚蓁蓁就停止了掙扎。
她將頭緩緩轉向孔珩。
「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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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乾癟刺耳,讓人聽了就毛骨悚然。
「平安符?你當年送我的,明明是一支刻著你名字的烏木髮簪!」
姚蓁蓁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變得極不穩定,周身的黑霧開始忽明忽暗。
那四根鎖魂鏈也開始隱隱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紀顏汐聽到姚蓁蓁的質問,心道,為什麼這些虐戀男女的嘴,都是白長的?
她將姚蓁蓁的質問轉述給孔珩。
「我從未送你髮簪,蓁蓁。」
孔珩掙扎著想要坐直身體,可他每說一句話,都會劇烈地咳嗽一陣,嘴角也見了血。
「當年我雖知曉你心意,但我自知身子骨不爭氣,不願耽誤你,卻又怕你心思重,特意讓宿兒替我去大昭寺求了一道平安符。咳咳……讓程江送去了姚府,希望你能一世、一世順遂,自此放寬心懷。」
「我從不曾送你什麼髮簪,更遑論在上面刻字。」
「這般私相授受、敗壞你名聲的事情,我絕不會做……」
孔珩的話字字啼血,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卻又帶著讓人無法質疑的坦蕩與悲涼。
姚蓁蓁怔愣著,忘了掙扎。
她下意識扭頭,看向了一旁正苦苦支撐的紀顏汐。
那張無比猙獰恐怖的面孔上,此時竟然浮現出了一絲茫然與無措。
「這……這不可能……如果不是你送的,那,那會是誰?」
姚蓁蓁的聲音再次悽厲起來,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混亂。
孔珩聽不到姚蓁蓁的話,若不是紀顏汐轉述,他當真不知道還存在這樣的誤會。
「程江……」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喃喃道:「程江在戚家覆滅後,便落水溺死了。當時我以為只是意外,還讓人厚葬了他……」
孔珩何等聰明,他自幼便被譽為神童。
雖然下不得榻、出不了門,但羅氏花了重金給他請了先生教導。
他每日都靠著看書寫字度日,怎麼會是傻子?
若非這具殘破的身體和滿心的愧疚,他只怕早就看出其中貓膩了。
他的臉色比先前更加難看,整個人如墜冰窟。
聽到這裡,紀顏汐終於再也忍不住,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憑什麼人家的故事,自己要遭這個罪啊!
「你們兩個,竟然還挺般配的……」
紀顏汐罵道:「孔珩,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還有你,姚蓁蓁,你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天下男子多如牛毛,你就非要盯著一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被人耍了不說,還害全家被滅門!把自己折騰成這幅鬼樣子,到頭來連真正的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姚尚書要是知道,非氣得活過來不可!」
孔珩:……半死不活的病秧子,是我麼……
姚蓁蓁搖頭,原本已經平息的黑霧在這一瞬再次失控。
「是誰?!到底是誰?」
她瘋狂地掙紮起來,尖銳的指甲在虛空中一通亂抓,四根鎖魂鏈越繃越緊,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鎖鏈上金色的符文也開始一點點剝落。
紀顏汐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輛重型卡車反覆碾壓,喉嚨里滿是腥甜,體內的煞氣更是如同萬馬奔騰,沖得她幾欲暈厥。
「要撐不住了!」
紀顏汐心中哀嚎起來。
一根鎖魂鏈已然開始崩裂,紀顏汐瞥了一眼孔珩,看到了那隻荷包。
對了對了!
鎖靈囊!
「大哥!將荷包給我!」
她雙腿猛一蹬地面,挪到床邊。
孔珩此時正沉浸在巨大的震驚與自責中,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手中荷包便被搶走。
紀顏汐搶到荷包,顧不得身上疼痛,將傷痕累累的指尖按在了荷包封口處。
「乾坤借法,魂歸來處!」
她口中念念有詞,調動體內靈力,在荷包上畫下一個複雜的封印符咒。
血紅色的符文在荷包表面一閃而過,隨即化作一道妖異的紅芒,將整個荷包包裹其中。
「姚蓁蓁!」紀顏汐吼道:「你若想報仇,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裡面!等我查明真相,你再去報仇!」
「收!」
隨著她一聲暴喝,那四根鎖魂鏈瞬間化作無數道金色流光,包裹著姚蓁蓁的身體,朝她手中的荷包涌去。
姚蓁蓁尖叫著用力掙紮起來。
可那《玄門密錄》是紀青陽的不傳秘法,內里記載的,乃是無上玄妙的符咒,以她的能耐又如何能破?
很快,滿屋黑色的霧氣,與那道猩紅的身影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最後化作一道刺眼的紅光,「噗」的一聲,徹底沒入了紀顏汐手中的荷包。
「啪嗒。」
紀顏汐拽緊荷包上的抽繩,血色符文閃爍了幾下,最終隱入布料之中,恢復成了原本破舊醜陋的模樣。
……有時間想男人,竟然沒時間好好學學女紅。
近看之下,這荷包更丑了……
屋內的溫度開始回升。
紀顏汐爛泥一般癱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耳畔聽到的全是自己劇烈的心跳。
「咳……」
床榻上,孔珩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原本死氣沉沉的臉上,竟在這一口黑血吐出後,現了一絲紅暈,連呼吸也變得順暢了許多。
紀顏汐見狀,翻了個白眼。
「老娘拼了半條命,你倒是……因禍得福了。孔宿也不用吃席了……」
她斷斷續續地呢喃著,聲音越來越小。
孔珩在床榻上緩了許久,看向紀顏汐。
他眼中滿是複雜情緒。
「紀姑娘……你,你沒事吧?」
紀顏汐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用力翻了翻眼皮,狠狠瞪他。
「你……你看我像,沒事嗎?」
她沒好氣地擠出這幾個字,隨後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紀姑娘!」
……
紀顏汐又做夢了。
她夢到一個面容秀麗的少女,坐在窗前。
少女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長裙,梳著雙丫髻,單是背影就十分可愛。
她單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嘴裡不知念著什麼,另一隻手則不停摩挲著一支烏黑色的髮簪。
紀顏汐走上前,那少女突然回頭。
黑洞洞的、淌著血的眼眶對上她的雙眼。
緊接著,窗外陽光「倏」的瞬間消失。
少女突然咧嘴,嘴角直咧到耳根,喉嚨里飛出無數隻白骨森森的蝙蝠,撲向了紀顏汐。
「啊!!!卑鄙!不能咬臉啊姚蓁蓁!會毀容的!」
紀顏汐嚇得大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