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簪子誰送的？
「都是因為他！若非他不肯，我爹娘怎麼會死？」
「若不是為了他，他們怎麼會逼我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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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蓁蓁的嫁衣猩紅如血，四周黑霧瞬間暴漲，化作無數利爪，向紀顏汐抓來。
「可惡！」
紀顏汐暗罵一聲，身形狼狽往旁邊一滾。
姚蓁蓁一隻手砸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將地上的青磚砸得粉碎。
碎石飛濺，劃破了紀顏汐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
紀顏汐用手背將血跡擦出，額頭見汗。
以她目前的修為來說，面對這樣怨念深重的厲鬼，實在勉強。
再加上她體內煞氣被刺激，反噬之感竟越來越厲害，每次呼吸都十分痛苦。
她從地面爬起，試圖再畫一個聚氣符。
可姚蓁蓁哪裡會等她，一擊未中，迅速轉身，再次揮手。
「去死吧！你們都去死吧！」
她瘋狂嘶吼，黑漆漆的眼眶裡不斷湧出暗紅色的血淚。
紀顏汐只能憑藉還算靈活的身手和偶爾畫出的淨身符，勉強抵擋。
但她心裡清楚，自己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最多一炷香，她就會因為靈力枯竭和煞氣反噬而徹底失去戰鬥力。
到時候，孔宿就真的要原地開席了。
「蓁蓁……」
紀顏汐幾乎絕望的時候，聽到了孔珩虛弱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軟。
就像姚蓁蓁那幾年裡每次聽到的那般，溫柔繾綣。
孔珩雖看不到姚蓁蓁，但他卻能清晰感知到她近乎瘋狂地悲鳴。
姚蓁蓁身形一頓，回頭看向床榻。
孔珩靠坐在床頭，臉色慘白，好似隨時都會倒下。
他重重咳了幾聲，從枕下摸索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十分小巧的物件。
似乎有些年頭，上面的顏色已經褪成灰色，只能從褶皺處看出原本似是紅色的。
布料也有些磨損，邊緣處甚至有縫補過的痕跡。
那是一個極為普通，甚至有些丑的布袋……哦不，丑荷包。
紀顏汐愣了一下。
之前孔珩只簡單說了他和姚蓁蓁的相遇，以及後來姚家出事，根本也沒說這些細節。
這個荷包……該不會是姚蓁蓁送給他的吧？
渣男！
紀顏汐心道，送荷包這種行為，不就代表愛慕嗎？
你不喜歡人家，接荷包做什麼？
姚蓁蓁看著那個荷包，整個人都僵在了半空。
而她周身狂暴的黑霧，也在這一瞬停止了翻湧。
「你……你竟還留著？」
姚蓁蓁的聲音顫抖起來，眼眶裡的血淚更洶湧了。
她飄飄忽忽地落在床榻前，伸出那雙插滿了鋼針的手，想要去碰觸那枚荷包。
卻又在即將碰到的時候，縮了回來。
「你留著它做什麼？」
姚蓁蓁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你既不喜歡我，為何要留著它？！」
「珩哥哥，你既不喜歡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送我那支烏木髮簪？！」
「你知不知道，因為那支髮簪，我以為你心裡是有我的！」
「我將它寶貝一樣藏著，天天想著你，為了它，為了你，我讓人剜了雙眼，割了頭皮，最後被丟進井裡活活溺死。」
「你既無心，又何必招惹我？！」
姚蓁蓁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變成了尖叫。
孔珩捧著那荷包，想要說些什麼，卻再次猛烈咳嗽起來。
紀顏汐緩過勁兒來，甩出一個安神符拍在了孔珩頭上。
然後對著姚蓁蓁翻了個白眼。
都死了好幾年了，還糾結髮不髮簪的，有什麼意思？
但也許，這就是姚蓁蓁化為厲鬼，始終無法釋懷的原因吧。
「我說大姐，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她忍著胸口劇痛，插嘴道：「你送人家東西，人家回你一個，那能代表什麼？」
「這叫人情世故，你懂不懂啊？！」
「他送你髮簪，說不定就是隨手的事情，哪有什麼心思。」
「你自己腦補成定情信物，執迷不悟，你要怪誰？」
紀顏汐這番話，激怒了姚蓁蓁。
「你閉嘴！」
她轉過頭，面容扭曲。
一掌揮出，黑色陰風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拍在紀顏汐胸口處。
「砰！」
紀顏汐被直接拍飛了出去，身體撞在牆壁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劇烈的疼痛從後背和胸腔傳來。
至少斷了兩根肋骨吧……
照這個進度，連兩分鐘都不要，她就得交代在這。
紀顏汐想不明白，老祖宗當初是怎麼活下來的。
嗯？
老祖宗？
族譜上雖然未記錄她在孔家的過往，但老祖宗入府時，孔珩應當也是這般境地的。
那最終，孔珩是被姚蓁蓁索了命，還是由孔宿出手解決了姚蓁蓁？
既然老祖宗半年後才會被趕走，那就說明，現在還沒到她死的時候。
紀顏汐咬牙，雙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她抬手，再次咬破已經快要結痂的食指。
這一次，她直接將手指塞進嘴裡，狠狠吸了一大口鮮血。
「聚！」
紀顏汐將滿口鮮血噴在空中，雙手迅速結印。
一個巨大無比的聚氣符在空中顯現，隨即被吸入她體內。
雖然經脈因為這股力量的注入，有些不堪重負，但紀顏汐一向衝動又倔強。
哪怕是飲鴆止渴，她也認了！
她腦海中瘋狂閃現《玄門密錄》中的內容。
那一頁頁繁複的符咒，飛速掠過。
最終，她看到一個金色的符咒。
鎖魂鏈。
這是一種封禁咒法，至少需要五品御法境的修為才能勉強驅動。
以她目前七品的修為來驅動，必然會遭到極其恐怖的煞氣反噬。
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身亡，死後還要被煞氣殘食，化為厲鬼。
但紀顏汐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
瞬息之間，鮮血化作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空中飛速交織。
「鎖！」
紀顏汐怒吼一聲，雙手向前一推——其實不用吼也沒關係的，只是這樣更有氣勢。
「嘩啦啦——」
虛空中，忽傳來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緊接著，四根粗壯的、散發著金色微光的鎖鏈憑空出現，如游龍般上下穿梭。
不等姚蓁蓁反應過來，就被那四根金色鎖鏈緊緊纏住。
「啊——！」
姚蓁蓁尖叫一聲，被鎖鏈碰觸的地方發出被烈火灼燒般的「嗤嗤」聲。
她身上的黑霧也開始消散。
「放開我！」
她瘋狂掙扎，鎖鏈發出聲響，卻始終紋絲未動。
紀顏汐半跪在地上，單手撐地，又吐了一大口鮮血。
體內的煞氣躁動更甚，紀顏汐咬牙堅持，拼命維持著鎖魂鏈。
「蓁蓁……對不起……」
床榻上，孔珩似聽到了那悽厲的慘叫聲，衝著姚蓁蓁的方向道歉。
「孔珩！你特麼給我閉嘴！」
紀顏汐咬牙罵道：「你要真不喜歡她，送她烏木髮簪做什麼？你覺得對不起她，就特麼給我活下去！查清楚當年姚家和戚家到底怎麼回事！」
「去把幕後黑手找出來，替蓁蓁報仇！」
「你這等死的態度算怎麼回事？！懦夫！渣男！呸！」
孔珩此時腦中已一團亂麻，他呆呆看著紀顏汐，下意識呢喃道：「你，你是說，他們是被人所害？」
半晌，他眼中的死寂開始消散，將目光轉向姚蓁蓁所在的方向，問道：「蓁蓁，當年我讓程江給你送去的，咳……明明是一個平安符……為何變成了木簪？」
紀顏汐：……
我真特麼服了，兩章過去了大哥！
我都快死了你才說那簪子不是你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