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指手畫腳
這日晨起,紀顏汐終於忍不住了。
「孔宿。」
孔宿正翻著劍譜,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嗯?」
紀顏汐舔了舔嘴唇,道:「那個……我就是有點好奇啊,純屬好奇。」
孔宿不語,只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紀顏汐豁出去了,咽了咽口水,問道:「你不用回凌雲閣嗎?」
「你可是大師兄啊,天天待在家裡,你們宗門不扣你考勤……啊不是,不催你回去嗎?」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問完,紀顏汐偷瞄了孔宿一眼,莫名有些緊張。
孔宿垂眸合上了書,紀顏汐看不清他的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
完了,該不會真被她給猜中了吧……
孔宿看著院中的槐樹,沉默許久。
紀顏汐正想著該怎麼轉移話題的時候,孔宿卻開了口。
「三個月前,我去找仙尊,想請教一些修行上的疑惑。」
「卻在殿外,撞見仙尊與師父大打出手。」
孔宿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仙尊應該是凌雲閣的宗主吧……
孔宿的師父,應該是凌雲閣大長老吧?
「他們……為什麼打架啊?」
紀顏汐忍不住追問。
孔宿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幽深。
「不知。」
「我到時,兩人皆已受了重傷。」
「當晚,仙尊便宣布閉關,不見任何人。」
「師父他……重傷臥病,養了幾日才醒。」
紀顏汐目瞪口呆……
兩位同門大佬起內訌,兩敗俱傷。
可他這個大師兄怎麼在這麼重要的時候離開宗門?
「那你……」
紀顏汐還想再問,卻見孔宿嘆了口氣,繼續道:「這件事,我後來暗中查證過。」
「但箇中原因,涉及凌雲閣的一些私密,我不便多言。」
孔宿說完,重新拿起劍譜,顯然是不打算再說了。
紀顏汐看著他有些落寞的側臉,心裡忽地就升起一股負罪感。
人家本來就不想提,是她跟個神經病一樣,非要刨根問底。
紀顏汐,你可真是個大嘴巴!
她在心裡鄙視了自己一把,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紀顏汐有些侷促地站起身,走到孔宿面前,道:「那個……對不起啊。」
「我不該瞎打聽的,惹你不高興了……你別往心裡去,以後我絕對不問了!」
她認錯認得極快,態度也誠懇。
孔宿坐在石凳上,微仰起頭看她。
這些日子,他早就不會因那些事情影響情緒了,是以,紀顏汐問他,他便答了。
只是有些事情,的確不能讓她知曉。
此時,紀顏汐站在她面前,頭頂的兩個髮髻因為動作突然,微微晃了晃,他看了一會兒,便覺心情不錯,搖了搖頭道:「無礙,你我是夫妻,不必如此。」
紀顏汐揪著一顆心,耳朵里嗡嗡作響,注意力全放在了最後四個字上。
「那就好,那就好。」
她鬆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
「主子,用午膳了。」
秋水和青禾拎了食盒回來。
孔宿依舊是親自擺置所有碗筷,慢條斯理地吃著。
用過午膳,孔宿道:「我要出去一會兒。」
紀顏汐點頭:「好嘞,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孔宿走後,紀顏汐便回了屋,盤腿坐在榻上,開始閉眼修煉。
半個時辰後,她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修為打底還是卡在了一個凡修境的瓶頸期,但她能感覺到,眼下只需要等一個契機,她便能突破。
她伸了伸懶腰,正要下榻,就聽青禾來報,說是松鶴院來人。
「二少奶奶,老夫人請您去一趟。」
來傳話的是老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鬟,態度還算恭敬。
「可知是什麼事?」
那丫鬟笑了笑,道:「回二少奶奶,是表姑娘的事。老夫人說了,請您過去幫著掌掌眼,給表姑娘相看相看。」
阮彤?
白蓮花相親啊,這可是個好熱鬧。
「走走走,現在就去,總不好讓祖母等著。」
紀顏汐麻溜地換好了衣裳,本想戴些首飾撐一撐架子,但……她感官過載,最後只簡單插了一支白玉簪出門。
一路上,紀顏汐都在想,阮彤當初來孔家,為的就是嫁進雲京。
可兩年下來,這個不好,那個不成。
最後,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她根本就是衝著孔宿來的。
但老夫人從始至終,都認定了紀顏汐,孔宿又很有分寸,這才讓阮彤著急之下失了儀態。
她記得前些日子太常寺少卿夫人剛剛被氣走,也不知阮彤今日會是什麼態度……
紀顏汐一路這般想著,很快便到了松鶴院。
進了花廳,就見老夫人正與大夫人羅氏低聲說著什麼。
「給祖母請安,給大伯母請安。」
紀顏汐規規矩矩行了禮。
老夫人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
羅氏坐在一側,臉色有些不自然。
看到紀顏汐,她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衝紀顏汐點了點頭。
這些日子孔珩身子大好,羅氏很清楚是紀顏汐的功勞。
雖然她一直瞧不上紀顏汐,但現在有了這一層關係在,也不好再明著針對她。
紀顏汐坐下後,老夫人見她面色紅潤,點了點頭,客氣道:「身子可好些了?胸口還疼不疼?」
紀顏汐道:「多謝祖母關心,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老夫人似很欣慰,道:「你是個有福氣的。」
紀顏汐乖巧點頭。
正說著,阮彤帶著金釵銀釵走了進來。
她一如往常般裊裊婷婷,楚楚可憐。
「彤兒給姨祖母請安,給大舅母請安。見過表嫂。」
她在人前永遠這般溫和可親,看紀顏汐時,也沒有半點氣惱的樣子,甚至還很溫柔。
紀顏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坐吧。」老夫人掃了她一眼,語氣不咸不淡。
阮彤咬了咬下唇,在最末尾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桂娘,把名冊拿來吧。」
老夫人吩咐道。
桂娘立刻捧著一本名冊走上前來,雙手遞給老夫人。
老夫人接過來,粗略翻了幾頁後便合上,示意桂娘交給一旁的羅氏。
「老大媳婦,你看看,這裡面可有合適的?」
羅氏看都沒看,便笑著推開。
「母親,兒媳這些日子都忙著照顧珩兒,熬了幾個大夜,精神頭不好,這相看的事情,兒媳實在有心無力。」
她說這話,將視線轉向紀顏汐。
「依我看,倒不如讓顏汐幫著掌掌眼。都是年輕人,眼光自然是差不多的。」
羅氏明顯是在甩鍋。
也可能是覺得阮彤這樣的,根本不配讓她費神。
再者,若是往後阮彤過得不好,指不定還要賴在她頭上。
老夫人看她一眼,倒也沒有勉強。
「顏汐啊,那你便瞧瞧吧……」
紀顏汐也不客氣,伸手接過了那名冊,煞有介事地看了起來。
阮彤氣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憑什麼?
憑什麼她的婚事,要讓紀顏汐這個野丫頭來指手畫腳?!